“你有十七岁吗?”贝拉坐在松软的草地上,背脊轻轻抵着旁边一棵老树的树干,跟雅各布闲聊天。
  雅各布一笑就会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已经十六岁了,我个子长得很快。”
  “那真不错,”贝拉下意识用指尖卷着自己棕褐色的发梢,你...会经常来福克斯玩吗?”
  雅各布的笑容淡了一些,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出现他黑色的眼睛里:“我倒是想去,很想。不过,”他耸了耸肩,带着点无奈,“驾照还没到手呢。快了,等我有了驾照,我一定常去福克斯找你。”他最后一句说得又快又轻,像是什么急切的保证。
  “嗯,好的。”贝拉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一根草茎,“要是我爸爸去拜访比利的话,我一定跟着去。”她盯着草地上一朵小小的野花,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两个年轻人并肩坐着,距离不远不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仿佛谁先看向对方的眼睛,就会打破某种无形的屏障。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海浪的低语和远处同伴模糊的笑语填补着这片寂静。就在这时,贝拉敏锐地捕捉到篝火那边飘来的对话碎片:
  “……卡伦医生一家怎么没来?拉普什海滩多棒啊。”
  “他们不会来这边的。”回答的声音很笃定。
  贝拉几乎是立刻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说话者——那是雅各布那群朋友中的一个。
  雅各布显然也听到了,他从贝拉脸上看懂了她的疑惑,于是轻声解释道:“卡伦一家不会来这里的。”
  他虽然说的是“不会”,可神情还有语气都明明白白在说“不能。”
  一个冰冷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贝拉心里——卡伦一家不被允许到拉普什附近来吗?
  “为什么?”她的疑问脱口而出,这奇怪的念头激发了她的求知欲。
  雅各布的表情有些为难:“贝拉,我不能......把这些事情随便向外透露的。”
  “好吧,”贝拉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她微微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这个姿态,她知道,有时能让人心软。
  “可是……我很想知道。”她轻轻地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贝拉能感觉到雅各布内心的挣扎。终于,雅各布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她伸出手:“走吧,我们去海滩上走走。边走边……给你讲个故事。”
  贝拉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她小心地控制着嘴角的弧度,让它显得真诚而不带任何过分的期待或压力。
  她把手放进他温暖宽大的手掌里,借力站了起来。
  “我们部落……我是说奎鲁特人,传说中,我们都是狼的后裔。”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很久很久以前,远在福克斯小镇建立之前,我们的祖先就和‘他们’是敌人。古老的约定刻在血脉里,不允许‘他们’靠近我们的居住地。拉普什,”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海岸线和森林,“属于奎鲁特人的地盘。他们不被允许踏足这里。”
  拉普什属于印第安保留地的边缘地区,距离福克斯也就十几公里的样子。
  贝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雅各布,问出了极其关键的一个问题:“雅各布,‘他们’是谁?”
  雅各布望着她皎洁的、懵懂的面庞,低低地笑了起来。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贝拉。”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卡伦医生一家……他们是其中最早和我们签订和平协议的一族。虽然本质相同,但他们……和我们传说中的敌人很不一样。卡伦家族,”他寻找着合适的词,“相对……和平。他们甚至……喜欢和人类来往。”
  贝拉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让她的喉咙都有些发干:“那...那不和平的那一部分呢?是什么?”
  她想过卡伦一家不简单,神秘、美丽得不像普通人类,但她从没将那个最神秘、最黑暗的存在和他们联系起来。
  “是冷血怪物,也就是你们故事里所说的......吸血鬼。真正的吸血鬼,以捕猎人类为生。”雅各布一边满足她的好奇心,一边留心着她的表情,怕她被吓到。
  “......”贝拉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对他说,“我明白了,雅各布,我会保密的。”
  “好啊,没有吓到你就好。”雅各布看向远处的海水。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俩谁都没有再讲话,并肩在海滩上逛了一会儿,很快贝拉听到露西在叫自己。
  她们该回家了。
  “我要走了,雅各布,再见。”贝拉朝他道别。
  雅各布依依不舍地说:“再见,等我有了驾照就去福克斯找你玩。”
  “嗯,欢迎你来。”贝拉笑着跟他挥手,然后转身朝她们停车的地方走去。
  雅各布一直目送着她,直到整个车队都彻底离开海滩。
  从拉普什回福克斯的路上,贝拉一边开着车,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雅各布所讲的那个故事,她当然不觉得雅各布会欺骗自己。
  可,伊芙琳、或者说卡伦一家,他们真的一点儿也不像那种传说中的黑暗生物,他们就像真正的人一样。
  “露西,你和伊芙琳是怎么认识的?”贝拉随口一问,她知道露西的分享欲很强,肯定不会吝啬告诉她的。
  果然,露西毫不设防地讲述了她和伊芙琳认识的经过。
  一年多以前,卡伦一家从阿拉斯加搬来了福克斯,卡伦医生和卡伦太太的六个子女开始在福克斯中学读书,露西在西班牙语课上主动和伊芙琳打了招呼,然后成为了朋友。
  她们一起去野餐、在学校里一起上课,也会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但伊芙琳经常请假不在学校,几乎是隔一阵子就会消失一段时间。
  她告诉露西她是去旅行了,但这显然不同寻常,有哪个正常家庭会允许孩子耽误学业经常去旅行呢?
  “露西,你觉得伊芙琳......和爱德华,他俩也是那种关系吗?”贝拉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露西听到她这么问,顿时明白自己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了,但,她没有打探朋友隐私的习惯,所以她也没有确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贝拉。但我希望他们是,毕竟其他人都不怎么友好,我可不想伊芙琳跟学校里的哪个男孩子谈恋爱,那太糟糕了!”
  露西只是单纯地出于为好友打抱不平,而贝拉想得就更多了。
  也许,这才是他们不跟学校里的同龄人交往而选择内部配对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