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的一个周六上午。窗外又下起了绵绵细雨,水汽在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布莱克家的客厅温暖而略显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在壁炉里燃烧的清香和新鲜咖啡的醇香味道。
  查理正和比利聊着警局最近的事务,莎拉则端来了热腾腾的肉桂卷。
  贝拉啜饮着热巧克力,目光扫过略显安静的客厅,最终落在一个正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抱着一只白色小熊玩偶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有着柔软的金色卷发,正专注地用蜡笔在一本涂色书上涂抹着,神情安静而认真。
  “嘿,比利,”贝拉好奇地轻声问,“这个小姑娘是?”
  比利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哦,这是多萝茜,贝拉。莎拉一直想再有个小女儿,你知道的,丽贝卡和雷切尔都长大了,家里太冷清。大概两个月前,我们通过正规途径收养了她。”
  他看向妻子莎拉,莎拉立刻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多萝茜的头发。
  “是的,贝拉,”莎拉的声音带着母亲的柔和,“多萝茜是个天使,她来到我们身边真是上天的礼物。她的亲生父母……唉,已经不在了,也没有其他亲人。我们很高兴能成为她的家人。”
  “茜茜,来,这是贝拉姐姐。”比利招呼道。
  多萝茜抬起头,贝拉看到了一双清澈得惊人的大眼睛。
  她怯生生地看了看贝拉,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你好,贝拉姐姐。”然后目光又回到了她的小熊玩偶上。
  “你好,多萝茜。”贝拉微笑着回应,心里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怜惜。
  这时雅各布从楼梯上探出头:“嘿,贝拉!要去车库看看我的新项目吗?”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多萝茜身上,立刻变得柔和起来,“茜茜,要不要也来看看?我保证不让你碰扳手。”
  多萝茜眼睛一亮,立刻放下蜡笔,抱着小熊玩偶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跟上雅各布。
  贝拉也起身,跟着他们下了楼梯,来到雅各布那充满了机油、金属和旧木头味道的车库。这里堆满了各种汽车零件、工具和一辆半拆解的摩托车骨架。雅各布正兴致勃勃地改造着他的机车。
  多萝茜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找了个干净的小木箱坐下,把小熊玩偶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雅各布忙碌,偶尔雅各布递给她一个不锋利的小零件“保管”,她就会很认真地捧着。
  贝拉靠在门框上,看着雅各布熟练地摆弄着那些机械部件,闲聊起来。
  “福克斯中学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雅各布一边拧着螺丝一边问。
  “嗯......除了作业,就是我们最近去奥林匹克国家公园的旅行了。”贝拉下意识地回答,目光落在雅各布专注的侧脸上,随后又把她们旅行回程途中遇险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贝拉她们差点被小混混拦路欺辱,雅各布不由自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紧张地抬起头看着贝拉,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因此受到惊吓或者有什么阴影。
  “我没事,伊芙琳的果断救了我们。”贝拉看出他的担心,赶紧原地转了个圈以证明给他看自己很好。
  “她确实帮了你们。”雅各布的眼神有些复杂,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卡伦一家的真实身份,但每每提起吸血鬼,雅各布的狼人本能都促使他下意识产生抵触心理,可偏偏伊芙琳又救了贝拉和露西,这让他对卡伦一家的观感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多萝茜突然抬起头,看着贝拉,用清晰而稚嫩的童音插话道:
  “我认识伊芙琳姐姐!”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雅各布猛地抬头看向妹妹,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贝拉也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茜茜?”雅各布放下扳手,走到多萝茜面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吓到她。
  多萝茜抱着小熊玩偶,用力点着头:“伊芙琳姐姐,还有爱德华哥哥,他们救了我。”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却讲述着令人心碎的内容,“在一个下雨的晚上,在天使港。那里好黑,好冷,坏人很凶,要打我......要把我抓走。是伊芙琳姐姐和爱德华哥哥来了!他们打跑了坏人!然后......然后姐姐把我带到一个好温暖好温暖的大房子里,那里有好多漂亮又温柔的哥哥姐姐,他们给我做好吃的,伊芙琳姐姐送给我这个小熊玩偶,陪我玩......他们都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们!伊芙琳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多萝茜的小脸上带着回忆的认真,以及提到“伊芙琳姐姐”时明显的依赖和喜爱。
  她非常聪明地只讲述了卡伦一家如何救助她、保护她、给她温暖的部分,隐去了柏瑞斯这个混乱的来源,也绝口不提卡伦一家的真实身份——吸血鬼。
  在她身为孩童纯净的认知里,那段经历就是被从天而降的、像天使一样的哥哥姐姐们救了,并且在一个像童话城堡一样的大家庭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贝拉和雅各布面面相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雅各布下意识地看向多萝茜细嫩的脖颈,那里没有任何伤痕,只有孩童健康的皮肤。
  贝拉则瞬间想起了伊芙琳在学校里那些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举动,以及她对露西和自己的友善中偶尔流露的微妙保护姿态。
  雅各布曾经说过的话似乎在此刻应验了,伊芙琳她真的救过很多人,甚至包括贝拉自己。
  傍晚,雨势稍歇。贝拉和查理准备离开了。在玄关处,雅各布和贝拉交换了一个眼神。趁着查理在外面检查车子的情况,雅各布压低声音叫住了准备送贝拉出门的比利。
  “爸爸,”雅各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困惑,“茜茜......多萝茜刚才说,她之前和卡伦一家生活在一起?是伊芙琳·卡伦他们救了她?”
  比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了看雅各布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贝拉眼中同样的震惊和求证之意,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他坐在轮椅上搓了搓手,知道隐瞒不下去了。
  “唉......”比利的声音低沉下去,语气有些复杂,“是的,雅各布,贝拉。多萝茜说的是真的。”
  他抬头看向他们,眼神坦率并且还带着一丝对卡伦家的敬意,“收养她之前,她确实在卡伦医生家待过一段时间。”
  比利斟酌着用词,没有直接点破“吸血鬼”这个身份,但雅各布和贝拉都心知肚明:“多萝茜是在天使港卷入了一桩......非常不幸的拐卖案件。是伊芙琳·卡伦和爱德华·卡伦路过那里及时救下了她。当时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没有亲人,而且……处境很危险。卡伦一家收留了她,照顾她,保护她,直到她能够安全地......找到一个新的、永久的家。”
  比利顿了顿,看向客厅里正被莎拉抱在怀里看图画书的多萝茜,眼神柔和:“卡莱尔医生亲自联系了我们。他详细说明了多萝茜的情况,她的经历,她的特殊......嗯,需要保护的地方。他认为奎鲁特保留地,一个理解世界不那么简单的地方,能给她最安全、最稳定的成长环境。莎拉的心愿也一直......你们知道的。法律上的文件也是卡伦医生亲自处理妥当的。所以......她就成了我们家的‘小甜心’。”
  雅各布和贝拉彻底被震撼了。
  所有之前对卡伦家族的固有认知——神秘、冷漠、非我族类——都在这一刻被颠覆、重塑。
  他们救助了一个素不相识、濒临险境的幼童?他们不仅救了她,还保护她、照顾她,直到为她找到一个安全的、充满爱的归宿?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吸血鬼行为的想象。
  尤其是雅各布,他体内狼人的本能使他对吸血鬼充满了警惕和排斥,但此刻,一种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他感到茫然。
  贝拉更是心潮澎湃。
  她想起伊芙琳那双清透却深邃的琥珀色眼睛,想起爱德华偶尔看向伊芙琳时那难以言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