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拉城堡的阴影深处,六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过冰冷的花岗岩廊柱。
他们穿着与沃尔图里卫队别无二致的厚重斗篷,兜帽压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伊芙琳走在最前,德米特里紧随其后,爱德华、艾美特、罗莎莉以及眼中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坦尼娅依次排开。
空气黏稠如墨,弥漫着古老石壁的沉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经年累月的阴森气息。
得益于马库斯长老精准的情报和德米特里对这座曾经生活的地下城堡的熟悉,他们避开了所有常规巡逻路线,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如入无人之境。
德米特里的手指偶尔在墙壁上难以察觉的凹陷处轻轻一按,沉重的石门就会无声滑开,又悄无声息地在他们身后合拢,仿佛从未开启。
穿过一条相对明亮、悬挂着壁灯的回廊时,一个穿着灰色羊毛长裙、正在擦拭烛台的年轻女人闻声抬头。
她的目光扫过这群沉默的“卫队成员”,起初只是例行公事的警惕,但当她的视线落在德米特里斗篷下不经意露出的半截靴子和那独特的步态时,眼睛猛地睁大——德米特里!
那个熟悉的名字尚未叫出口,德米特里已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没有多余动作,甚至没有风声,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她颈侧。
女人眼中的惊愕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德米特里迅速将她拖入阴影角落。
“吉安娜......”他低声确认了她的身份,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城堡的人类接待员。她认出我了。”
伊芙琳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这种小插曲在计划之内,不久之后,吉安娜自然会醒来,但那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随着深入城堡地底,空气愈发阴冷潮湿,压迫感也愈发沉重。
他们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由深色金属铸造的门前。
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门板上蚀刻着复杂而阴森的符文,隐隐流动着暗淡的微光。
这里就是“静室”——阿罗精心打造的地牢,专门用于关押和“处理”那些触怒他或身具重要价值、需要长时间“调教”的囚徒。
据说,静室的墙壁能吸收声音,更能禁锢力量,配合阿罗独有的折磨手段,能让最顽强的灵魂在无尽的痛苦中崩溃,却又无法真正死去。
门口站着两名卫队守卫,身披同样厚重的灰色斗篷,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像。
然而,在他们察觉到“同僚”靠近、刚刚抬起头颅露出疑惑眼神的刹那——
伊芙琳和德米特里动了。
没有一丝犹豫,更无半分声响。两道黑影如同撕裂空间般瞬间逼近。
伊芙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直刀状的晶体匕首,通体晶莹剔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而致命的微光。
它仿佛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没入左侧守卫的心脏位置。守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甚至来不及流露出惊骇,就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无声无息地向后软倒,斗篷覆盖下的身躯在落地前已化作冰冷的灰烬。
另一边,德米特里的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他的晶体匕首紧随伊芙琳之后,以同样的方式终结了右侧守卫的生命。
两尊“雕像”瞬间崩塌,只留下两摊不起眼的灰烬和空气中极其微弱的焦糊气味。
坦尼娅目睹这一切,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激动和惊骇的声音。
德米特里在门锁处快速操作了几下,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更浓烈的、混杂着陈旧霉味、永恒绝望和某种药水气味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静室内部空间很大,被隔成数间独立的囚笼。
最靠近门口的一间里,凯特和艾瑞娜被特制的镣铐锁在冰冷的石壁上,她们面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裸露的皮肤上虽然没有伤痕,从状态上却能看出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当看到门口出现的黑影时,她们惊恐地瑟缩了一下。
但当坦尼娅猛地掀开兜帽,露出那张写满焦急与心痛的脸时,凯特和艾瑞娜眼中瞬间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坦尼娅!”
“动作快点!”伊芙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按预定路线带她们走。爱德华、艾美特、罗莎莉断后掩护!”
在德米特里用晶体匕首轻易斩断了禁锢姐妹的镣铐后,艾美特和罗莎莉迅速上前,一人一个架起虚弱不堪的凯特和艾瑞娜。
爱德华则守在门口,警惕地望向通道深处,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
伊芙琳没有立刻离开。
她的目光扫过静室深处其他几间囚笼。她走过一间间囚室,打开了所有的牢门。
“你们自由了。”伊芙琳的声音在死寂的静室里清晰回荡,“想活命,想复仇,就跟我们走。或者,留在这里等阿罗回来。”
囚室里,几个身影挣扎着站了起来。
一个黑发如瀑、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年长吸血鬼——他是几百年前因政见不合被阿罗秘密囚禁的前长老;一个衣衫褴褛、眼中燃烧着刻骨仇恨的少年——罗马尼亚家族覆灭时唯一的幸存者;还有几个饱受折磨、眼神桀骜不驯的流浪者......他们感受到禁锢力量的消失,眼中爆发出狂喜和决绝的光芒。
没有人选择留下。
他们沉默地汇入队伍,成为一股新生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
德米特里没有停留,他带领着这支壮大了的队伍,目标明确地折向城堡更深处——阿罗的私人藏宝室和藏书室。
那里存放着沃尔图里千年积累的财富、珍稀文献和阿罗个人的许多秘密收藏。
藏宝室厚重的铁门在德米特里和伊芙琳配合下被强行破解。室内珠光宝气,各种奇珍异宝堆积如山,但在吸血鬼眼中,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蕴含强大能量或历史秘密的奇珍异宝。
藏书室则更加令人震撼,高耸至穹顶的书架上塞满了羊皮卷、古籍孤本,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古老气息。
“烧了它们。”伊芙琳的声音凛冽如冰,没有贪婪,也没有丝毫犹豫。
德米特里迅速将带来的特殊汽油泼洒在那些珍贵的物品、古籍和书架上,然后掏出打火机抛向书架。
轰!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千年积累的财富和知识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哀鸣,浓烟滚滚,热浪扭曲了空气。
价值连城的书籍和宝物在烈焰中化为飞灰,记载着无数秘密的古籍被火焰吞噬。
火光映照着伊芙琳平静无波的脸庞,也映照着那些囚徒们复仇的快意和艾美特、罗莎莉毫不掩饰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