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手中把玩着一个用白色包装纸包裹着的礼盒,身旁的奥罗拉已经彻底睡熟了,也许是因为今天做手工累极了,呼吸声有些重。
爱德华的出走在她意料之中,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卡伦家当成权力场肆无忌惮地游戏其中,生日会越是热闹,他就越格格不入。
不破不立,要想真正成长,必须先打破固有思维,真正认识这个世界。
伊芙琳拂掉礼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终于打开这份封存了快一整年的礼物。
一枚黑天鹅造型的女式胸针正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胸针的正中心是一颗形状完美的黑欧泊,它巧妙地镶嵌在天鹅心脏位置,这种宝石最珍贵和奇特之处就在于它并非纯粹死寂的墨黑色,而是如同天鹅羽毛般泛着浓郁的幽蓝带紫的光泽,一旦出现在光线下,宝石内部变幻的华彩便会被激活,犹如星空和极光般绚丽。
更具巧思的则是天鹅整体虽然垂着头却带着一种高贵的审视的姿态,在翅膀上的蓝宝石和细密璀璨的碎钻映衬下显得如此耀眼。
它看起来只是一枚胸针,但似乎又并不只是一枚胸针。
伊芙琳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有些人、有些礼物虽然迟到了,但终究还是到了。
德米特里同样待在客房里,多亏卡伦家有钱买的别墅够大,否则想装下这么一屋子人还真够艰难的。
他们虽然不需要睡觉,但他们的小公主奥罗拉需要,谁都不想吵醒她触伊芙琳的霉头,索性就都待在房间里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好了。
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德米特里的心思却并不在书籍上,他难得有心绪繁乱的时候。
不得不说,奥罗拉的小小“刁难”其实效果巨大。
因为德米特里问心有愧。
他今晚不断回想起自己的过去,一遍遍地在心里问自己,你当初叛逃沃尔图里难道就没有私心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确实有私心,只是他出现得太晚,只好把这份私心隐秘地藏在角落,丝毫不敢跨越那道界限。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一丝一毫的机会,然而现在,这机会就摆在他眼前。
德米特里轻轻合上了书籍,看向被风吹动的窗帘:“奥罗拉睡着了?”
“嗯。我给她讲了三个睡前故事她才满意。”伊芙琳不知何时出现在客房的露台上,从大开的落地窗外走了进来。
德米特里站起身走过去,顺手拽过一个沉甸甸的单人沙发给她坐。
“奥罗拉似乎很不赞成。”伊芙琳坐下后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容。
德米特里想起奥罗拉那副如临大敌、宣称“绝不会同意”的模样,眼底也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只是在保护你。”他的声音磁性而温和,“用她自己的方式。她太聪明,又太在乎你,所以对任何靠近你的人都抱有极高的警惕。”
“那么你呢?”伊芙琳一边胳膊肘在沙发扶手上,明明是坐着的姿势,却比德米特里这个站着的人更有气势。
德米特里微怔,似乎没想到伊芙琳会这么直接,但很快他便单膝跪了下来,在伊芙琳的指尖轻轻落下一吻。
“我尊重你的意愿,伊芙。只要你回头,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我的生命消亡,直到世界化为虚无。”
伊芙琳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眼前这个并肩作战了一整年的前敌人、现盟友德米特里看。
德米特里最终还是缴械投降了,他深邃的深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窘迫:“礼物不能现在给你,明天生日会才是送出它的时候。”
伊芙琳不为所动:“已经过了零点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德米特里不禁笑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如同冰雪消融般柔和:“好。希望这份礼物不会令你失望。”
听他这么快就妥协了,伊芙琳反而促狭地不再继续要求拆礼物了:“我逗你玩的,等生日会上再拆吧,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德米特里的脸上,拂过他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最终定格在他形状好看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德米特里有那么几秒已经失去了反应能力,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会接收到来自伊芙琳的这种信号?
伊芙琳手指滑落抓住他的手臂轻轻一拽,德米特里便顺从地站了起来,两人一坐一站,坐着的那个却一举一动都紧紧牵动站着的那个人的心。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空气中却涌动着越来越浓郁的花香,似乎一夜之间,埃斯梅养在楼下的鲜花都盛开了。
伊芙琳朝他伸出手,德米特里便低下头,被她的手臂勾住了脖颈,稍稍用力将他向下拉近,同时仰起头迎了上去。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德米特里唇角。
这样的姿势绝不舒服,甚至会让德米特里非常难受,但他内心震颤到已经完全忽略了这点小折磨,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唇上那抹柔软的一触即离。
德米特里本能地追逐着她,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喜悦促使他继续向下寻求轻吻,他小心翼翼地弯腰将伊芙琳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指尖深深陷入她柔软的金色发丝中。
“奥罗拉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分开的间隙,伊芙琳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会努力寻求她的谅解,都是我的错。”德米特里轻轻握着伊芙琳的手摩挲着自己英俊的侧脸,眼眸中满是她的倒影。
此时正在伊芙琳房间里睡觉的一无所知的奥罗拉:六百六十六,家人们觉得我会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