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回到卡伦别墅的时候,家里的氛围已经低到了谷点,卡莱尔和爱德华都不在,罗莎莉表情愤愤不平,艾美特有点不安地试图安慰她但几乎没有效果。
看起来,罗莎莉一定和爱德华大吵了一架,可能被卡莱尔劝住了吧。
爱丽丝已经很疲惫了,她握住快步迎上来的贾斯帕的手,像是在汲取最后一丝力量。
贾斯帕无声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希望能够稍微松一松她紧绷的神经。
“爱德华和卡莱尔在哪里?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
“刚刚去了书房。”贾斯帕和她并肩往楼上走。
“你们也一起来吧,我们需要开一个家族会议了。”爱丽丝的表情第一次称得上冰冷。
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但原谅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可以,她最不希望这个家里任何一个人出事。
所以,有些话她必须要说,做人至少要能对得起自己的良知。
爱丽丝带着其他人走进来的时候,书房里的窗户打开着,昏黄的阳光照射在暗色花纹的地毯上,卡莱尔坐在书桌后面,他背后的墙面上原本悬挂着一幅沃尔图里三巨头的画像,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像被取下来了,那里只剩一片淡淡的崭新的凹痕。
爱德华站在书桌前,垂着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像在忍耐着什么。
“都坐吧。”卡莱尔并不意外他们会想主动参与书房里的谈话。
或者说,这也已经不是谈话了。
大家的态度都变化得太明显了。
没有立刻出声谴责爱德华并不代表就站在了他那边,谁没有私心?谁又没有自己的立场?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但谁都又有在这个书房里能坐下来的属于自己的位置,他们的目光无声审视着站着的那个少年。
一个世纪过去了,他仿佛还是那个濒死的17岁少年,毫无变化。
这个认知让卡莱尔揉了揉眉心,这是一个非常人类化的小动作,也是平常很少见的动作,这代表他是真心感到累了。
卡莱尔一向是不会累的,他是医生,是慈父,是道德标杆,是精神领袖。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从心底感到疲惫的父亲。
“爱德华,说说你的看法吧,你为什么闹出这么多事情来?你到底在反对什么?”
爱德华猛地抬起头,金棕色的瞳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我反对伊芙琳当我们的领袖!”
......
他慷慨激昂地讲出了一通大道理,他完全延续了卡莱尔原本的理念:我们要光明,我们要高尚,我们不要杀生,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世界应该是美好的、和平的,我们应该共同维护它。
以下是爱德华个人的理解:伊芙琳的理念、行为、计划是错的,她不应该算计、杀戮、主动进攻,不应该破坏规则,不应该堕落......
听到最后,连最神经大条的艾美特都忍不住想抠耳朵:这是什么东西?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一双双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现在陌生地看着自己,爱德华渐渐说不下去了。
这时,一个让大家都没想到的人站了起来,并且还问出了一个十分惊悚的问题:“那你能解释一下你昨晚为什么跑去伊莎贝拉·斯旺的房间偷窥她吗?”
爱德华张大了嘴巴:“她告诉你的?”
爱丽丝的表情从平静转向愤怒,她盯着他脸上每一处细小的表情:“回答我!你为什么去!”
爱德华难以启齿,所以选择不说话。
“你说不出口是吗?那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伸出你的手指摸摸自己的獠牙!爱德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爱丽丝把全家人都吓到了,因为她是决心不再给哥哥留哪怕一丝情面了:“你是吸血鬼!你是嗜血的永恒怪物!阴沟里的老鼠在仰望人间!是你!你先去招惹人类!你先在一个女孩的房间里注视她!你有没有哪怕一刻对她产生了嗜血的欲望?你敢不敢承认?”
爱德华的身体一下就委顿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爱丽丝不断张合的嘴唇,一句句比刀子更尖利的话语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所有人,连卡莱尔都吓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爱丽丝这样骂一个人。
但偏偏就是发生了。
“我没有!我不是怪物!我没有想过伤害她!我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爱德华的脸色已经有点狰狞了,被刺激得理智全无,脑子里只有爱丽丝那些扎心的质问。
“你有!你根本控制不住!你今天杀了贝拉!我在预言里都看到了!”爱丽丝的表情同样扭曲,她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爱德华在这一刻真想扑过去打她一拳:“你胡说!贝拉明明没有死!”
“对!那是因为伊芙琳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死的是我的妹妹!你这个疯子!你要把这个家毁了!你心里还在想着贝拉!你想爱上她来证明你还有人性!你这头猪,以前是我看错你了,你不再是我哥哥了!”
爱丽丝猛地看向其他家人:“你们呢?你们要继续和这样的人当家人吗?如果你们选择他,那我就退出,我会离开这里。”
她以身作则,先站出来和爱德华撕破了脸,其他人更是全都明白了。
罗莎莉面无表情站起来:“我也不会和这样懦弱自私以伤害别人为乐的人当一家人。”
“你做了我最讨厌的事情,爱德华。”贾斯帕站起来走过去站到爱丽丝身边。
艾美特还有点反应迟钝,茫然地看了一圈,最后被罗莎莉打了一下,表态道:“我也觉得你做事很离谱,兄弟。”
这都已经算是温和派了。
埃斯梅干脆没说话,别过头去懒得看他们。
卡莱尔才是真正心情复杂的人,他创造了这个家,也见证了这个家如何一步步崩塌,全部源于他对儿子的一厢情愿和保护。
“如果还记得我对你的教导,离开吧,爱德华,离开这里,我们不再是你的家人,你该长大了,而不是永远站在我身后。另外,如果你真的认为自己是善良的,不要自以为是去做伤害无辜的事情,贝拉只是人类,她也只应该是人类,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放过她吧,她不应该被你牵扯进来。”卡莱尔如此说道,语气第一次不是慈爱和关心,而是淡淡的,不带情绪的。
“那伊芙琳为什么可以!她为什么要把贝拉带到家里来!你们为什么不谴责她!”爱德华受伤地低吼着。
埃斯梅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打了他一耳光:“她们两个要参加毕业舞会,贝拉的裙子不合身,爱丽丝帮忙修改,她是来家里试礼服的!你太不可理喻了!自从伊芙琳成为领袖后,你就已经疯魔了!”
埃斯梅这一巴掌可没收着力气,直接把爱德华的头都打偏到一边去了。
“我知道了,我会离开。”他垂着头说,之前那种毁天灭地要和世界同归于尽的疯劲突然一收,变成了颓丧。
好像埃斯梅这一巴掌把他打醒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