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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几个正在歇晌的伙计全停了动作,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李磊定在原地。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风卷着麦芒刮过他的脸。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家地里那些正在发热、发芽的麦子,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他腮帮子鼓了鼓,最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就八百八十八。王叔,求你快动手,再晚就真全烂了。”
  我本来想拿话再敲打他两句。
  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满身的泥水往下滴,我把话咽了回去。
  拿起别在腰上的对讲机,站起身。
  “走,去地里看看。”
  路上,我没提之前他放狠话的事。
  我边走边问他:“倒伏的面积有多大?现在地头有几辆车?”
  李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赶紧回话:“倒了差不多两亩。车就一辆三轮,还陷在泥里出不来。”
  我脑子里飞快算了一笔账。
  掏出手机,我直接拨通了隔壁县大强的电话。
  “大强,把你那台履带车开过来,村西头老李家那十二亩,加急。”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老孙。
  “老孙,把你手底下那三辆拉粮车全调到西头来,带上铁锹。”
  最后,我拨了镇上晒场老周的号码。
  “老周,给我腾两块空地出来。对,现在就要,我马上安排车拉过去。”
  到了地头,那台小收割机还停在泥里窝工。
  机手正蹲在履带旁边抽闷烟。
  我走过去,直接下指令。
  “大强的履带车马上到。你这台车别去碰倒伏的,去割那边地势高、没积水的。倒伏严重的留给大强。”
  我转头看向刚赶过来的三辆拉粮车。
  “车到了直接装,别等装袋了。散麦子直接上车,拉去老周的晒场摊开晾。”
  李磊指着那堆发热的麦子问:“王哥,这发芽的咋办?老刘说压两毛。”
  我没理他,翻出通讯录找了个号码拨过去。
  “老赵,我这有批刚冒芽的麦子,做饲料正合适。你按正常价收,我包你装车。”
  那边一口答应。
  指令一条条发下去,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地头,立刻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
  我骑着摩托车,带着第一车散麦直奔镇上晒场。
  老周虽然答应了腾地,但晒场里早就挤满了人。
  我走到占着南边空地的那户农户跟前,递了根烟过去。
  “老哥,帮个忙。村里有个后生麦子捂地里了,急着摊开救命。你这麦子已经晒得差不多了,往边上拢拢,给我腾个道。”
  都是十里八乡种地的,对方接过烟,二话没说,招呼家里人拿木锨把麦子往旁边推了推。
  没过两个钟头,堆在地里发热的麦子就开始一车车往外运。
  李磊站在晒场边上,看着麦子被摊开晾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只是刚把火扑灭。
  真正抢时间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