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太累了。
  身心俱疲,只想这一切赶紧结束。社死就社死吧,鞭尸就鞭尸吧,爱咋咋地吧。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结束,然后麻溜地散伙,离开这个让她尊严碎成二维码的鬼地方。
  至于裙子……穿就穿吧。只要能让她快点离开,别说穿一条裙子,就是穿十条,她也认了。就当是逃跑的代价,是换取自由的赎金。
  她认命地闭上眼,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软绵绵地瘫回沙发里,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偶。连楚星彩捏她脸蛋的手指都懒得躲了。
  “行吧。”她声音干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赶紧的。弄完了我好走。”
  楚博涵看着她这副认命又带着点残余火气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故意凑近了点,语气带着欠揍的调侃:“哟,这是又活过来了?哎,是不是听到穿裙子后,突然就充满期待了??” 他挤眉弄眼,试图再点一把火。
  楚筱雪眼皮都没抬,只是用那双写满了“生无可恋”和“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死给你看”的眼睛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现在不想打人。” 她甚至懒得解释为什么不想打人——因为累,因为烦,因为知道打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反而会延长这场酷刑。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走人。
  这句话堵得楚博涵一时语塞。不是愤怒的反击,也不是羞愤的尖叫,就是一句平静的陈述,反而透出一种“懒得跟你计较”的终极疲惫感,杀伤力比跳脚骂人还大。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退后一步,小声嘀咕:“没劲……”
  “星彩,你看看这件如何?上次和诗雅逛街时候买的。”萧清从楼上下来,右手手臂上搭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当时诗雅说这款黑色很适合我,但是我看了看好像更适合你,所以就买了。正好,今天给你拿出来。”
  ????
  这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扎破了客厅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
  楚星彩和楚筱雪几乎是同时皱紧了眉头,连眼神都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巧!太巧了!
  “堂哥、堂嫂还有倩姐知道”,这个结论确实是她们姐妹俩在来京城的路上讨论过的。但“知道”和“在什么时候知道”是两码事。楚筱雪当时倾向于认为至少是两年前就知道,而楚星彩则觉得更像是最近几个月才知情。
  姐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瞬间达成了共识。她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带着审视和一丝被“算计”的寒意,猛地将目光投向了客厅另一角——那个正和楚安邦老爷子对弈、仿佛置身事外的楚中平!
  楚中平顶着姐妹俩如炬的目光,终于放下手中的棋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嗯……你们俩很疑惑对吧?”他迎着那两双充满审视的眼睛,直接承认了,“关于你的事,”他看向楚筱雪,“确实是我前几年告诉他们三个的。”
  实际上,真说时间的话,倩倩知道的更早。大概是在他这里领取任务时,顺手告诉她的。主要是不说明原因的话,也不好带着倩倩去鹰国找苏晓雨。至于他们俩,是楚博涵先发现了楚倩的异常,然后追问楚安邦和楚阑珊原因,只是没问到实际意义的东西,但是他们俩这样的追问也怕知道真相后不能理解,所以两年前的某个萧清的休赛期顺手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俩,只不过,他俩要知道的可能比楚倩知道要少许多。
  他斟酌着用词,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更深追问的时间点和细节:“也是想让他们三个有点心理准备,不至于到时候太意外。” 他看向楚星彩和楚筱雪,眼神带着安抚,语气却异常郑重,不容置疑:“不过,具体的原因,恕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们。等时机成熟,我会和你母亲一起,好好向你们解释清楚的。”
  “时机成熟?”
  楚筱雪几乎是立刻抓住了“时机成熟”这个词,眉头紧锁,这个词像根冰冷的刺,狠狠扎进她心里。和当初老妈搪塞她们时用的词一模一样!现在还不够成熟吗?她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不知道!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该继续追问,但线索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眼前——爷爷含糊其辞的态度,那句指向明确的“时机成熟”,这一切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挑衅,让她不去探究、不去联想,简直是在违背她最本能的冲动!
  她感觉喉咙发紧,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和更深的迷茫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为什么?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地扫过楚星彩,最终落在楚筱雪骤然苍白、写满不甘和困惑的脸上。那眼神里的洞悉和久居上位的沉稳,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感。“也知道你们现在想做什么。”
  “但是,”楚中平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仿佛能一锤定音的决断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姐妹俩心头,“收起你们现在所有的小心思。”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住她们,“不要去瞎问,也不要去瞎想!”
  这不是商量,不是建议,是来自家族最高掌舵者的明确禁令。
  “我和你母亲,”他提到苏梦雪时,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共同意志,“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们想要的答案。至少现在,不是你们该知道的时候。”
  这道由爷爷亲口下达的禁令,比母亲更具分量。它像一道无形的、厚重的铁闸,轰然落下,将楚筱雪心中翻腾的疑问、不甘和那点蠢蠢欲动的好奇彻底封死、压扁。爷爷的眼神让她明白,任何试图触碰的行为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带来她不愿承受的后果。
  楚星彩在爷爷目光扫过的瞬间,身体本能地绷紧。她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妹妹楚筱雪的情绪从翻涌到被强行冻结的过程,甚至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颤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微微侧身,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肩膀将楚筱雪更多地挡在身后,这是一种无声的护卫姿态,对抗着来自爷爷的庞大压力,试图给妹妹一点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