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楚博涵的声音响起,却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调侃。他收敛了所有玩笑的表情,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沉稳:
“至少现在,我们都可以作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的目光真诚地落在楚筱雪僵硬的背影上,“你想去女篮世界里闯闯,只管放心,有困难我们会替你摆平。”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别人的话你不相信,但是家里人的话,你完全可以相信。”
紧接着,萧清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她一贯的爽朗,却多了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博涵说的对!我们,”她环视了一下客厅,“不,是整个在座的,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楚筱雪,带着属于顶级运动员的自信和期待,“甚至我现在都迫不及待的想和你同台竞技了!”
然后,是楚倩的声音,带着点怀念,又无比真诚地响起:
“小云,”她用了那个曾经的称呼,却又无比自然地接了下去,“你知道么?当初我知道后就在幻想你变成女孩后会是什么样的?很胖?或者长得很丑?” 她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但是,不管什么样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我的堂妹。而且,”楚倩的声音温柔而肯定,“现在的你,真的很漂亮。”
“小云姐姐!你昨天电话里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教我打球的,不能反悔啊!而且…你现在真的好漂亮!真的!我姐说的没错,比好多明星都好看!”楚九黎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筱雪。
剩下的楚安邦、曹雅芙、楚阑珊、纪凌轩等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他们的眼光里可以看得出来,这是打心眼里在接受自己的现在的变化。“女儿,”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母亲特有的抚慰力量,“相信我们。同时也要相信自己。” 简单的两句话,却像定心丸,精准地落在楚筱雪最彷徨的心坎上。
紧接着,楚振国那带着点粗粝却无比可靠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充满了父亲无条件的支持和担当:
“放心勇敢的出去闯!有什么事老爸在背后帮你担着!” 那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会为女儿顶住。
音响里似乎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切换声,然后传来了李武钢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点佯怒和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说,丫头!” 这熟悉的称呼让楚筱雪的肩膀又是一颤,“你从小到大的训练都是我带的!怎么?” 他故意拔高了调门,“不相信你李叔叔了?!” 这声质问,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和绝对的信赖。
最后,是苗阿姨温婉柔和却同样坚定的声音,带着暖暖的笑意:
“哦,对,还有我呢。” 她声音里带着看自家孩子般的慈爱,“我是你苗姨呀,你也可以放一百个心,只管放心大胆地去。不然你苗姨我呀,”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俏皮和深意,“也不会待在这里,一直等着你回来呀。”
听完所有的话语,感受着家人无言的陪伴和音响里传来的远程支持,楚筱雪选择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纠结么?
确实纠结。
不明不白地变成一个女孩子,放在谁身上都很难接受?至少对她而言,这始终是悬在心头的一根刺。更让人抓狂的是,有人(爷爷、妈妈)似乎知道答案,就站在你面前,在你耳边告诉你“我知道”,可无论你怎么追问,人家就是不说“为什么”。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像隔靴搔痒,又像钝刀子割肉。
那么,接受么?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萧清——那位站在WCBA顶峰,此刻正带着鼓励和期待看着她的嫂子。
接受!
为什么不接受?
不就是换了个身份么?她楚筱雪要干嘛?她要打球!她要成为什么?她要成为一名篮球职业运动员!她要一步一步打进那个最高的篮球殿堂!
心不变,她要做的事自然也不会变!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那副皮囊之下,跳动的依然是那颗为篮球而狂热的心!昨天早上那通电话,不就最有力地证明了一切么?她的路,就在那里,等着她去闯!
那么,就剩下老头说的那句“时机成熟”了,行啊,老妈瞒着她不说,爷爷瞒着她不说,所有人都瞒着她不说,那她倒是想看看他们的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想通了这一点,那股沉重的、被动的、只想逃离的郁气仿佛被驱散了大半。她眼中重新燃起属于她自己的、带着点倔强和野心的光。
“哎,我说,老头,” 她故意用了这个不太“尊老”的称呼,像是在找回某种熟悉的相处模式,“你说话算数对吧?”
楚中平刚端起茶杯,闻言动作一顿,眉毛一挑,佯装不悦地哼了一声:“你这死丫头!你爷爷我在你这的信誉就这么低?放心,肯定会告诉你的!” 他以为楚筱雪还在纠结那个“时机成熟”的承诺。
“我可没说这个啊,” 楚筱雪立刻反驳,声音还带着哭腔,但眼神却亮了起来,像只刚哭完就开始算计的小狐狸,“是你老头自己在说的啊。” 她故意顿了顿,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点期待和不容置疑的确认问道:
“我是说,家族聚会时候那场篮球赛,你这办还是不办?你昨天可是拍胸脯保证过的!” 这才是她此刻最想确认的!社死归社死,委屈归委屈,但篮球,是她热爱且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爷爷的承诺,就是她此刻最需要的定心丸和动力源!
“额……” 楚中平显然没料到孙女话题转得这么快,还这么刁钻,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带着浓浓欣慰和开怀的大笑:“哈哈哈!你这死丫头!” 他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放一万个心吧!老头子我就算在你那信誉低了。”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扫过客厅里同样被逗笑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楚筱雪充满期待的双眼上,斩钉截铁地承诺道:
“但是!这场专门为你准备的篮球赛,绝对、肯定、必须让你打个痛快!谁也别想拦着!老头子我亲自给你当教练都行!”
楚筱雪听着爷爷要亲自当教练的宣言,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就在这时,楚中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着眼前眼睛红肿却重新焕发光彩的孙女,眼神变得无比温和与郑重,他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不过,丫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让客厅的笑闹声自然地安静下来。
“新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