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么?”楚倩故意拉高了自己的声音,清亮的声线在更衣室里回荡,精准地穿透了柜子的隔断。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隔壁A区楚星彩和楚九黎的嬉闹声,戛然而止。
“好.....好看。”楚筱雪已经被刚刚堂姐散发的“女王”气场彻底震慑,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吐出了这两个字。那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战栗,听起来更像是被逼供后的坦白。
然后,两声极力压抑却又清晰无比的轻笑,如同羽毛般搔刮着她的耳膜,从隔壁传了过来。
完了。
楚筱雪绝望地闭上眼。她能清晰地“看到”——楚星彩和楚九黎此刻一定双双捂住了嘴,肩膀因为忍笑而剧烈抖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促狭笑容。那笑声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敏感的神经上。
原始的恐惧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的自己。 这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羞耻、公开处刑以及被最信赖的堂姐“背叛”的复杂酷刑。
楚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这只把自己缩起来的小鹌鹑,终于被从壳里彻底揪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转过身,面朝A区的方向,用足以让那边听清楚的、带着几分炫耀和无奈的语气扬声道:
“喂!那边的两个!别偷笑了!我们家筱雪夸我身材好呢!怎么,羡慕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僵硬的楚筱雪,低声道:“听见没?她们羡慕你呢。”
楚九黎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穿透柜子:“姐,你就只能欺负欺负筱雪姐姐罢了。我们俩……可不吃你这套!”
楚星彩立刻心领神会,默契地接上,声音里满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就是就是,反正,筱雪身材怎么样,我已经见识过了。该羡慕的是你才对。”
“是嘛?你姐见识过了?”楚倩接上楚星彩的话题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恍然大悟”和“抓到把柄”的得意,她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怀里快要缩成一团的楚筱雪,“哦——!原来昨天……不止是梳头啊?”
这尼玛不是废话么?昨天....算了,只能怪自己脑子抽了把她老姐给放进浴室里,以及特么的死脖子故意提这茬。
楚筱雪内心疯狂吐槽,但嘴巴却像被缝上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能把滚烫的脸颊死死抵在楚倩的肩膀上,试图用这种方式隔绝外界一切可怕的声音和视线。这动作与其说是躲避,不如说是一种自暴自弃的鸵鸟行为。
“嗯.....你让你姐见识过了啊?”楚倩见楚筱雪没说话,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猎物弱点的猫科动物,步步紧逼,“那...你不打算让你另外一个姐姐也见识见识?”
她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揽住楚筱雪肩膀的手臂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额....她可以拒绝么?
楚筱雪内心疯狂拉响警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生机。
好像,这特么的没有否的选项。
拒绝楚倩?这位堂姐能用一百种方法让她“自愿”就范,就像刚才那场“冰封女王”的戏码,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嫂子...好吧,去那边她死的更难看。
清姐那边看似温和,但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四两拨千斤的智慧,只会让她在另一种更深刻的尴尬中无所遁形。
打球的更衣室里,虽然当时嫂子的表现不如现在的倩姐。但是,那边有个堪比小魔女般的她的亲老姐楚星彩的楚诗雅!
想到楚诗雅,楚筱雪更是头皮发麻。那位堂姐,美丽、优雅,却总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定的气场,偶尔流露出的恶趣味比楚星彩的直球攻击更难招架。落入她手里,恐怕会被“玩”得骨头都不剩。
前有狼,后有虎,侧面还有伺机而动的狐狸和……嗯,隐藏BOSS?
脑子再次占领制高点,但,不如不占领。因为她接下说的话,可能自己都想扇自己了。
在楚倩那混合着威胁与“善意”的最后通牒下,楚筱雪的大脑在过载的羞耻和混乱中,竟然奇葩地寻回了一丝逻辑——一种自暴自弃的、破罐破摔的逻辑。她像是溺水的人,明知道抓住的可能是另一根压垮自己的稻草,却还是忍不住伸手。
她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楚倩,试图投向隔壁A区,用带着哭腔和无限迷茫的、细小的声音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个,老姐……我该怎么办?”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隔壁传来了楚星彩带着毫不掩饰笑意的、清脆的回应,那声音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你自己说呢?反正你今天跑不了。”
这话如同最后的审判,敲碎了楚筱雪最后一点侥幸。是啊,她跑不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但楚星彩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诡异和“绝望”:
“嗯,倩姐,你这种女王气质怎么学的啊?待会回家后教教我?”
!!!
楚筱雪感觉自己裂开了。
尼玛你自己拿出女王气质的时候更恐怖好吧?
她在内心对着自家老姐楚星彩疯狂吐槽。但吐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实是,她被困在了这里,前有狼,后有虎,侧面还有看戏的狐狸。
所以,怎么办?跑?不可能让自己跑掉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掐灭。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跑,楚倩绝对能干出把她扛起来搬进泳池的事,那只会更丢人。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打开更衣柜,然后让倩姐审视自己。甚至可能还会引来其他人的围观。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发毛,但奇怪的是,当“最坏的情况”被清晰地在脑海中勾勒出来,并且发现自己除了接受别无选择时,那股极致的恐慌反而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都是女孩子,她.....她怕个甚?对嘛,嫂子在更衣室里刚给自己上过课,她怕什么?只要.....额...只要堂姐她不上手。
这近乎自我催眠的勇气支撑着她。她起身,用自己的手牌“咔哒”一声打开柜门,动作甚至带着点决绝的力道,把那个碍事的运动包塞了进去。然后,她面对着柜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孤注一掷的胆量。
她双手抓住上衣的下摆,缓缓地、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将衣服向上拉起。布料摩擦过皮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她听来却如同擂鼓。冰凉的空气触碰到她暴露出的腰腹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不敢回头,只是僵硬地背对着楚倩,完成了这个动作,将脱下的上衣飞快地塞进柜子,然后立刻用双臂交叠,下意识地护在胸前——虽然她还穿着打底衫。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带着明显的颤音,细弱地飘向身后:
“这....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堂...堂姐。”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勇气。她像一尊雕塑般定在原地,竖着耳朵,紧张地等待着身后的“审判”。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楚倩看着眼前这具单薄而紧绷的背影,那副视死如归却又忍不住自我保护的模样,让她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爱。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让沉默延长了几秒,满意地看到那背影因为等待而变得更加僵硬。
然后,她才用一种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口吻,轻声说道:
“嗯,看到了。”
“肩膀和锁骨的线条很漂亮,就是太瘦了,回头得让嫂子多给你炖点汤补补。”
没有预想中的调侃,没有夸张的赞叹,只是一句简单、甚至带着关怀的客观评价。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评论一件艺术品的某个细节。
楚筱雪愣住了,紧绷的肩膀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