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雪默默拿好自己的手牌,提着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像一抹游魂般缀在队伍最末尾。
她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步子放得轻缓,呼吸都刻意放匀,恨不得连影子都折叠起来,塞进口袋里。在她自己看来,这般姿态,存在感应当已经降到了最低。
方才入场前那场不见硝烟的交锋,清姐和倩姐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温言软语,一个插科打诨,将诗雅姐那些带着探究意味的疑问,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于无形。她呢?她全程像个局外人,又像个最忠实的观众,静静坐在沙发上,看完了整场围绕自己,自己却无法置喙的“表演”。
唯一的搅扰,来自身旁——楚星彩和楚九黎那两只仿佛自带雷达的手,总是不安分地从背后探过来,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怜爱,一遍又一遍,梳理、抚摸她披散下来的银灰色长发。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却又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一遍遍提醒她:无论你如何想藏,有些印记,是与生俱来,无法彻底掩盖的。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至少她认为,刚才那些,仅仅是个开始。或者说,连开始都算不上……
目光投向那扇氤氲着湿热蒸汽的浴场大门,仿佛那不是通往放松享乐的去处,而是……通向地狱的入口。
我特么……唉……
一股混杂着烦躁、无奈和认命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心里无声地咆哮着,脚下却只能机械地跟着楚倩,走到属于她们俩的储物柜旁,停下。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等待着下一步,不知是福是祸的指令。
幸好。
她紧绷的神经捕捉到了一个让她稍感慰藉的细节——其他人并没有和她们挤在同一片区域。
楚星彩和楚九黎的柜子在A区,和她们隔了整整两排。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边传来两人嬉笑打闹的声音,那充满活力的响动,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与那片过于“热闹”的区域隔开。
而楚诗雅和清姐则去了更衣室另一端的角落,虽然那边没什么动静传来……好吧~_~,就算有动静,也完全被A区那对活宝制造出的声浪给彻底掩盖了。
楚筱雪猛地回过神,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的楚倩身上——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柜门,并且利落地脱得只剩下内衣裤。
我擦!
楚筱雪瞳孔微震,内心爆出一句惊叹。
好大!这……这得有E了吧?!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直直地钉在楚倩身上。而此刻,楚倩正坦然自若地反手伸到后背,熟练地解开了内衣的搭扣。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那搭扣弹开的瞬间,楚倩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精准地感应到了那道堪称“万恶”的灼热视线。
她倏地回过头——
目光,不偏不倚,撞了个正着。
楚倩看到的是:穿戴得整整齐齐、连运动背包都还背在肩上、一手提着压根没打开的红茶,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胸口,活脱脱一副“色狼”模样的楚筱雪!
楚筱雪看到的是:回过头的楚倩,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错愕,以及一丝即将升腾起来的、危险的玩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两个人,一坐一站,一近乎赤裸一穿戴整齐,就这么僵硬地定格在更衣室这片小小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名为“社死”的极致尴尬。
楚筱雪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时间冻结片刻后,楚倩眼中的错愕和玩味迅速转化为一种“我抓住了你把柄”的狡黠光芒。她没有立刻发难,而是故意用一种慢条斯理、带着夸张审视意味的语调,打破了沉默:
“嗯——?”她拉长了尾音,身体甚至微微向前倾,让自己傲人的身材更具压迫感,“我们家小雪……在看哪里呢?”
楚筱雪被这句话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视线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再看楚倩,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差点被自己没放下的背包绊倒,狼狈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我没……我不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毫无说服力。
她想到了一个点子,一个很棒的点子——模仿一次和在鹰国时见到的,气场全开般宛如冰封女王般的小姨。
如果效果好的话,可能会成为她们这对堂姐妹之间独有的秘密,额,好吧,一个可以公开的秘密。当然,只能限制在她、清姐和楚星彩三人之间的秘密,还必须是那种楚筱雪不在场时,她们三个在一块流通的秘密。
刚好,星彩昨天在她的浴室里见过了,清姐不好说,但是应该也是见过了,那么就差她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样让这个呆愣的小丫头自觉点呢?
“不是?”楚倩冰冷般的语气脱口而出。“呵!”
这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像一根针,扎破了楚筱雪所有的侥幸心理。她被吓得一个哆嗦,脑子里那点关于“福利”的杂乱念头瞬间清空,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慌。
这.......特么.....怎么回事???
在她完全僵住的注视下,楚倩不紧不慢地——重新系好了自己内衣的搭扣。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仪式感,仿佛不是在穿内衣,而是在披上战甲。
随后,她双手自然下垂,踩着精准而优雅的猫步,一步步走到楚筱雪面前。她挺直胸膛,本就傲人的曲线在此刻更具压迫感,那不是色情,而是一种权力的彰显。
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托起了楚筱雪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对上那双已然结冰的眸子。
我特么就知道,这特么的肥羊不是任何人,而是.....她自己。
楚筱雪内心哀嚎,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连指尖都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