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被层层包裹的真相,究竟何时才能触手可及呢?
时间,楚诗雅有的是。她并不缺乏耐心,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她愿意花费足够的精力去慢慢摸索、探究这位小表妹身上,尤其是那头精致得不自然的银灰色长发背后,所隐藏的全部秘密。
客观条件也对她有利。她的家就在S市,而国庆节假日过后,她更要与楚博涵一同进入二堂伯楚振国的公司走马上任。届时,与这位“表妹”的接触将成为日常,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真正让她在内心深处感到一丝隐忧,甚至是一丝怯意的,并非探寻的过程,而是探寻可能带来的结果。
她怕的,是当那沉重的真相终于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自己又将面临怎样的抉择?
那会是一个让她两难的选择吗?还是说,那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其他任何选项的、唯一的道路?
这个念头像一片沉重的阴翳,悄然投在她探索的决心之上。她知道自己在接近一个家族的核心秘密,而这样的秘密,往往伴随着相应的代价和不容回避的责任。
就在楚诗雅陷入关于真相与选择的沉思,气氛微妙的朝着更沉重滑落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是一根精准抛出的救生索,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对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要进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发声者——楚倩身上。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歉然的笑容,仿佛才意识到大家已经停留了太久。
“来了这么长时间,光顾着聊天,都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嘛的了。”她语气轻松,带着点自嘲,意思却再明确不过——是时候结束这场偏离轨道的“审问”,回归今日的正题了。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荡开了之前围绕银发与秘密的紧张涟漪。楚星彩立刻心领神会地接口:“就是就是,再磨蹭下去,温泉都要泡凉了!” 萧清也微笑着站起身,自然地招呼道:“走吧,诗雅,放松一下。”
楚诗雅深深看了楚倩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着未能尽兴的探究和一缕了然的复杂。她看得出来,楚倩这话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扮演了那个“拨乱反正”的角色,用一个无可反驳的理由,温柔而坚定地中止了她的试探。
呼,还好还好……
她用着还不算很熟练的、小姨私下里教她的读心术,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思绪碎片,确认楚诗雅那探究的意图确实被暂时按下了暂停键。
总算是暂时性地打断了诗雅姐想要刨根问底的念头。
但这放松仅仅持续了一瞬,一丝隐忧便浮上心头。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引起注意,就很难真正抹去。
不过,怀疑的种子已经在诗雅姐心里埋下了。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何时会发芽,最终结出的又会是怎样的果实,现在谁也说不准。
这不确定的未来让她感到一丝不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看来,回去之后,得尽快给大爷爷报备一下今天的情况才行呢。
是啊,今天是来这里享受的,想的...有点多了。楚诗雅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倩,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楚筱雪。“走吧走吧,真的是,好端端的打扰我思路。倩倩,你手上的那杯酒等会进入后要分我半杯。”
楚倩闻言,故意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唉?不对吧诗雅姐?”她拖长了语调,带着促狭的笑意,“我怎么记得浩宇哥以前跟我说过,你可是滴酒不沾,特别讨厌酒味儿来着?而且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笑声清脆,“我还记得博涵堂哥也吐槽过,说以后的商业聚会,能不带你就不带你,他嫌你——丢人。”
这话一出,连旁边原本有些紧张的楚星彩和萧清都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过来。
楚倩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便绘声绘色地继续爆料:“你们是不知道,有一次诗雅姐非要跟着博涵堂哥去参加一个挺重要的聚会。结果呢?堂哥本来和一个合作伙伴相谈正欢,一回头,就看见诗雅姐不知怎么喝多了,抱着人家大厅里的装饰花瓶开始说胡话……最后堂哥是满脸通红,跟人家赔了无数个不是,才好不容易把这位‘醉侠’从现场拖走,那场面,啧啧……”
楚诗雅被当众揭了老底,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晕,又羞又恼地作势要去掐楚倩:“好你个楚倩!陈年老账你也翻!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所以啊,后来博涵学乖了,”萧清亲昵地搂着楚诗雅的肩膀,一边带着她转身朝前台走去,一边继续笑着吐槽,“但凡是你在国内的时候,商业聚会指定把你带上,好歹能帮他挡掉些不必要的‘桃花’。你要是人不在国内,他就干脆自己一个人去,硬着头皮应付。”
她说着,故作烦恼地叹了口气,可眼角眉梢却带着对丈夫的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负担。
“结果呢?每次都搞得他心烦意乱的。不是那家的名媛刻意接近,就是这家的小姐硬塞联系方式。回头还得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诉苦,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大孩子。” 萧清撇撇嘴,语气里带着调侃,却也透着一丝心疼,“烦死了,我一天天的,不是在高强度训练,就是在准备比赛,还得远程帮他处理这些‘烂桃花’。”
这番夫妻间的趣事分享,瞬间拉近了几个女人之间的距离。楚诗雅听得咯咯直笑,暂时将关于表妹的种种疑团抛诸脑后。楚倩提着日料和那杯惹眼的鸡尾酒,笑眯眯地跟在她们身旁,适时地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前台上,准备办理最后的入场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