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雪侧过脸,对着楚星彩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嫌弃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你特么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啥都门儿清。可你干的那叫人事儿吗?她低头,视线扫过自己身上这片扎眼的粉,以及胸口那只傻笑的兔子。这杰作,除了你楚星彩,还能有谁?
算了……她在心里把那股翻腾的怨气又摁了回去。木已成舟,衣服都箍在身上了,再掰扯刚才更衣室里那点破事还有什么意义?真要掀桌子,当时就该掀了,何必等到现在。
“嗯,你现在的样子……”楚星彩对她的白眼视若无睹,反而惬意地仰起头,后脑勺轻轻枕在楚筱雪微湿的肩头,整个人放松地靠着,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快,“……哼哼,我就喜欢看你这种,气得想捶我又无可奈何的小表情。”
尼——玛!
一口气堵在胸口,硬邦邦的,咽不下吐不出。楚筱雪腮帮子紧了紧,强迫自己扭开头,视线死死钉在远处蒸腾的雾气上。不看了!跟这脑回路搭错线的家伙置气,纯属浪费感情,折寿!就当……就当是买了张门票,观赏自家两位堂姐的泳装秀!虽然这门票费付得实在……恶心。
楚星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难得带上了点解释的意味:
“其实吧,我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让你穿上这件。”她顿了顿,似乎也在整理思绪,“嗯……怎么说呢,最开始诗雅姐在群里说请我们来泡温泉的时候,我和九黎都挺兴奋的,一路上就在猜,你换上泳衣会是什么样,又会是什么反应。”
“然后到了才发现你没带泳衣,我的也没带,就去店里现买。挑的时候,我本来看中了一套深灰色的,款式不错,跟你的银发也挺配,还带了套同系列的比基尼。”楚星彩的语调变得有点微妙,“可巧不巧,老妈这时候打电话来问我们玩得开不开心,我就顺手开了视频给她看。”
“镜头一晃,旁边挂着的就是你现在身上这套。”她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结果老妈一眼就相中了,说想看看你穿上这个的样子。”
见她绷着脸不吭声,楚星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语气里难得掺进一丝像是解释的东西,晃晃悠悠的:
“其实吧,我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让你穿上这件。”她顿了顿,似乎在舌尖上掂量着词句,“嗯……怎么说呢,最开始诗雅姐在群里说请我们来泡温泉的时候,我和九黎都挺兴奋的,一路上就在猜,你换上泳衣会是什么样,又会是什么反应。”
“然后到了才发现你没带泳衣,我的也没带,就去店里现买。挑的时候,”楚星彩的语调拐了个弯,变得有点微妙,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细节,“我本来看中了一套深灰色的,款式不错,跟你的银发也挺配,还带了套同系列的比基尼。”
“可巧不巧,老妈这时候打电话来问我们玩得开不开心,我就顺手开了视频给她看。”
楚筱雪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镜头一晃,旁边挂着的,就是你身上这套。”楚星彩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混杂着一点认命般的无奈,和更多被点亮的兴味,“结果老妈一眼就相中了,说,‘哎,那套粉的,带兔子那个,筱雪穿上肯定特别可爱!妈想看看。’”
她转过头,下巴几乎蹭到楚筱雪的耳朵,压低的声音裹着温热的湿气,坦白里掺着残余的恶劣,丝丝缕缕往耳廓里钻:
“所以嘛……老妈这么一‘勾引’,我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可不就给彻底勾出来了么?”
“这套泳衣,”她做了个总结陈词,手指无意识地卷起楚筱雪一缕垂落在肩头的银发,绕着玩,“就是这么来的。”
话音落下,温泉池子里只剩下咕嘟嘟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谈笑。
原来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老妈?
信息像一块冰,顺着脊椎滑下去,激得楚筱雪一个激灵。合着你们娘俩,隔着电话线狼狈为奸,合计到一块儿去了?然后一切的一切,让她这个当了不到三天的“假姑娘”来买单?
这特么……
行。等着。
那股摁下去的怨气非但没散,反而沉淀下来,凝成了更具体的东西。回家。必须回家。回去之后,得好好跟老妈“理论理论”身上这件泳衣的审美问题、舒适度问题、以及涉嫌“坑害亲女”的伦理问题!
然后……
楚筱雪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旁边靠得舒舒服服、毫无防备的楚星彩。
然后,在家里那个足够宽敞、隔音也还不错的浴室里,得把这个一级帮凶,给“就地正法”了。
然后,脑袋里浑噩的记忆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昨天她做完体测回来后,没脑般的把她放进浴室里。然后...
她...好像是...在浴室里只有狼狈的反抗,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有组织过。
算了...最后遭罪受的还是她...不行...不能这样放过她!必须要让这个帮凶收到应有的惩罚!!
但是,想到最后这一步,楚筱雪又泄气了。她没帮手的情况下正面一打一根本破不了楚星彩的防御。
“星彩姐,筱雪姐,再不过来,这边的日料就要被我们给吃完了。”
就在此时,楚九黎清脆的喊声恰时传来,打断了楚筱雪在脑海中联系盟友、策划反击楚星彩的思路。
日料?好像是倩姐带来的。还有自己那杯只喝了几口的冰红茶。
咕噜噜……
肚子突然发出诚实的响应。从踏进这里到现在,她好像确实没吃什么东西。当然,有一部分“消耗”得归功于在大堂和更衣室里,跟自家老姐和嫂子她们那场心力交瘁的“斗智斗勇”。
但是当时,一是因为下水前,倩姐拽着她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叮嘱:“先离诗雅姐远点,自己待会儿。”她照做了,一路缩到这个最偏僻的角落。二来……身上这件粉色“战袍”和胸口那只傻兔子带来的持续灼烧感,也实在让人没什么胃口。
现在,饥饿感混合着温泉水带来的松弛(或者说麻木),终于突破了那层憋屈和羞耻的屏障,清晰地传达上来。
楚星彩显然也听到了那声喊叫和紧随其后的腹鸣。她侧过头,看着楚筱雪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又强作镇定的侧脸,嘴角那抹熟悉的、气死人的弧度又勾了起来。
“哟,饿了?”她声音里的笑意毫不掩饰,“看来折腾人也是体力活啊,受害者饿,加害者也……嗯,旁观者也消耗不小。”
楚筱雪懒得搭理她话里的陷阱,只是抿了抿唇,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池中央那片灯光更亮、水汽蒸腾中也显得更热闹的区域。萧清、楚倩、楚诗雅已经坐在了池边的休息椅上,面前的小桌上似乎摆开了食盒,楚九黎正朝她们这边挥着手。
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角落,重新回到“聚光灯”下,穿着这身衣服……
光是想想,刚刚压下去的别扭感又卷土重来。
楚星彩却已经利落地从水里站起身,带起一片哗啦水声。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和光洁的肩膀滑落,她随手将湿发拢到脑后,转身朝楚筱雪伸出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们刚才不是在谈论“负心汉”和“浴室正法”,而只是普通地泡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