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筱雪脑子里警报拉响到最高级别,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她猛地坐直身体,手指死死抓住前座的靠背,几乎是尖叫着冲口而出:
“纪叔!快停车!快停车!我自己打车回去!!”
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种“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紧急撤离”的决绝。
不能进去!绝对不能现在进去!
她迅速在脑子里拉响了红色警报,并飞快地给屋里那三位即将面对的“对手”做了战力评估和危险定性:
一个,坐在自己身边,微笑?那叫笑里藏刀! ——楚星彩。头号危险分子,今日一切“苦难”的直接执行者兼欢乐源泉,此刻脸上那看似无辜甚至带点“回家真好”的笑容,在楚筱雪眼里堪比恶魔的狞笑。跟她一起进门?等于羊入虎口,主动送上门给她继续“关爱”!
一个,也是今天她的泳衣秀主策划!包括今天从S市离家前,明知道结果却不阻拦的主!就是想看她的亲生女儿的笑话! ——母亲苏梦雪。幕后总导演!终极BOSS!从粉色兔子泳衣的“远程钦点”,到默许甚至可能鼓励了楚星彩的整个“特别关照”流程,再到和楚星彩合谋发送黑历史照片……这位看似温柔的母亲,才是这一切“惨剧”的根源!她现在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去接受“主谋”的亲切慰问和可能附加的“淑女课程”?
最后一个,被老姐熏陶之下刚觉醒的属性!看着好对付?她不知道这位能有多恐怖的后续! ——楚小蝶。潜在危险度未知但急剧飙升的新星!刚刚在视频里已经展现了惊人的“补刀”天赋和“天真无邪式”毒舌。谁知道她见到真人后,会不会在母亲和姐姐的“鼓励”下,迸发出更惊人的“创造力”?楚筱雪感觉自己已经承受不起更多“规模改进”之类的暴击了!
三国演义里记载,三英战吕布,可,人家是异性兄弟。这仨,有血缘关系的亲母女!!好,算上遗传,可,特么怎么偏偏就遗传了魔女属性?
楚筱雪悲愤地在心里呐喊。人家刘关张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她家这三位倒好,母女同心,其“利”全用在“整治”她身上了!这遗传链是不是出了什么致命的偏差?!
可,她不是吕布啊!她是...额,被三母女“欺凌的”可怜虫!
吕布好歹还能大战三百回合,虽败犹荣。她呢?从来到京城开始,就一路被碾压、被戏弄、被公开处刑,毫无还手之力!
对,还有一群由爷爷带领的帮凶!! 楚筱雪悲愤地想起家族里那些看似慈祥、实则同样“乐见其成”甚至推波助澜的长辈,尤其是远在京城的爷爷楚中平,谁知道他在这整件事里有没有暗中授意或者默许?尤其是那个可恶的堂哥——楚博涵!罪魁祸首就是他!
算了,说多了都是泪!事儿都过去了! 她试图安慰自己,进行一些积极的心理建设。只要……没人再提今天发生的任何事……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卑微的奢望。让那些粉色兔子、小仓鼠吃相、温泉饱嗝、还有乱七八糟的称呼争论……统统随着今晚的洗澡水流进下水道,永远被遗忘吧!她可以尝试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全新的、体面的、专注于篮球教练事业的楚筱雪!
手机屏幕里,母亲苏梦雪那张温柔含笑的脸庞,跟在兴冲冲的楚小蝶身后出现了。她优雅地坐在小蝶的床边,目光透过屏幕,精准地落在楚筱雪那尚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无限慈爱的弧度,声音温软地开了口:
“嗯哼,我们家的兔子小姐?”
你还提!!!
楚筱雪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一股混合着极致羞愤、委屈和被“背叛”的怒火,轰然冲上头顶,让她几乎要对着手机屏幕吼出来!
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么?啊?我想问问?!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眼眶都气得有点发红了。之前,我是男生的时候,各种关心和疼爱!现在成了女生!怎么待遇就变了?!
强烈的对比和落差感让她心酸不已。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呢!以前打球不小心崴了脚,在家休养。老姐老妹都去上学了,家里就她一个“病号”。老妈苏梦雪送完她们,特意绕路去市场,提着足足一斤多新鲜排骨回家,在厨房忙活半天,就为了给她炖一锅香浓暖胃的排骨莲藕汤!那时候的老妈,眼神里的心疼和关怀是实实在在的,动作是轻柔的,连说话语气都怕重了吓着她。
可现在呢?!
现在这个对着她笑眯眯叫“兔子小姐”、明显是来看她笑话、甚至还可能是“粉色兔子计划”幕后推手的老妈,跟记忆里那个温柔体贴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性别一变,连母爱的方式都要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暖心呵护”变成“欢乐围观”了吗?!这是什么道理?!
楚筱雪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屏幕里母亲那张依旧美丽温柔、此刻却让她无比“心塞”的脸,嘴唇动了动,无数委屈的质问在舌尖打转,却又因为极度的羞恼和一丝残存的、对母亲的敬畏,而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地瞪着,用眼神传达着自己的控诉:你还笑!你还叫!你怎么能这样对你亲生女儿!
苏梦雪似乎完全接收到了她眼神里的“血泪控诉”,非但没有收敛,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还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的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柔,却像是带着钩子:“怎么?这就委屈啦?觉得妈妈不疼你啦?”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了镜头一些,声音压低,仿佛在说一个母女间的小秘密,但内容却让楚筱雪更加抓狂:
“那件泳衣,穿着还舒服吗?妈妈当时在视频里一看,就觉得特别适合你,粉粉嫩嫩的,多可爱呀。星彩也是,执行力真强,说买就买了。” 她甚至还赞赏地看了一眼旁边楚星彩,然后继续对楚筱雪说,“妈妈这不是想看看,我们家小雪穿上女孩子衣服,是什么样子嘛。果然没让妈妈失望,很可爱。”
可爱?!你管那叫可爱?!那叫公开处刑!那叫精神虐待!
楚筱雪内心在咆哮。她终于憋出了一句带着颤音的反驳:“妈!你……你明明就是跟老姐合伙看我笑话!”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指控。
苏梦雪闻言,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换上了一副略显“无辜”和“讶异”的表情:“看你笑话?怎么会呢?” 她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得让人……更来气,“妈妈只是觉得,你刚刚变成女孩子,可能需要一些……嗯,比较有冲击力、能让你快速适应的‘欢迎仪式’。而且,一家人开开心心玩玩闹闹,多好呀。你看,小蝶不是也很开心吗?”
她说着,还伸手揉了揉旁边楚小蝶的银发。楚小蝶立刻用力点头,附和道:“嗯嗯!二姐穿兔子泳衣特别好玩!”
玩?!你们管这叫玩?!
楚筱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母女三人,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不,是在一个以“捉弄楚筱雪”为核心的、扭曲的频道上!
“我……” 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控诉,却觉得浑身无力,所有的言语在对面母女三人那理所当然的“欢乐氛围”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算了。累了。真的。
“累么?”
能不累么? 她在心里回应。这一整天,从S市出发时就带着对未知的忐忑和身份的别扭,到了京城,虽然中午饭局和下午球场上的单挑让她找回了些许熟悉的热血和畅快,但紧随其后的,就是连绵不绝、花样百出的“惊喜”——更衣室的审问、泳池边的围观、餐桌上的调侃、黑历史的传播、称呼的混乱、乃至最后关于“胸肌规模”的暴击……每一桩每一件,都在消耗她的精力,践踏她本就摇摇欲坠的“新身份”尊严。除了篮球场上的那点短暂快乐,剩下的几乎全是憋屈和羞愤!
“其实我们这样做确实过了。” 苏梦雪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