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向门口:“老魏呢?他昨晚不是让我来着么?”
马天鸿闻言,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你没来之前他打电话给我说一会过来,谁知道又在忙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老战友之间的调侃:“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说是‘一会’,没准儿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兴许李局那边又有新任务,兴许是昨晚那场饭局还没收尾。”
“不过,他倒是先派人把档案送过来了。”马天鸿弯下腰,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随手放在茶几上,“那个外国人的档案。”
苏晓雨放下水杯,拿起档案袋拆开。里面的文件不算厚,几张照片,几页打印整齐的资料。她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
“鹰国财阀的,”马天鸿在旁边补充道,“这段时间来我们这里,先是去上沪参加上沪九大家族的商务聚会。主要盯着矿产这边的投资。”
矿产?
苏晓雨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目光落在“矿产资源开发”“稀土合作意向”这些字眼上。
这方面她了解得不多。但有人懂。
王孝川。
这个名字从脑海里跳出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次或许不用自己硬着头皮去查那些复杂的矿产资料了。
王家——从开国到现在,一直经营着矿产开发。用的技术是国家提供的,尤其是稀土矿资源和其他矿产的开采技术。只不过有一点区别:王家不是国企,是民营企业。
她记得前几年,被楚安邦从鹰国薅回来参加星绸古道峰会那次,正好在会场见到了王孝川和他父亲。父子俩那天西装革履,和几个外国友商谈合作,聊得热火朝天。而她呢?坐在角落的休息区,和刘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顺便旁观满场的热闹。
只不过,这里到底涉及什么样的矿产?那个外国人来这里又因为什么?
鹰国。
她在那个国家待的时间最长,那里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服务业、金融业、还有那些高端产业——生物医药、航空航天、军工科技——这些是鹰国发财的根本,也是他们维持全球地位的支柱。
但工业?完整的工业体系?鹰国早就没有了。
所以跑来华夏找合作,是常理之中。华夏的工业体系现在是全球最完整的,谁都想搭上这趟车。
可问题是——
矿产。
苏晓雨的眉头没有松开。
她不是这个行当的人,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正因为不懂,她才更警惕。矿产这东西,太基础了,基础到几乎所有产业都离不开。这个财阀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他们需要的矿产是用在哪个方向的?
纯科技?
还是——涵盖了军工?
这两个方向的含金量天差地别。民用稀土是一回事,用在航空航天等军工领域是另一回事。如果这个财阀背后站着鹰国军工复合体,那他们来华夏谈矿产投资的动机就得重新评估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股急匆匆的风。
魏俊贤几乎是撞进来的,西装外套的扣子没系,领带也有些歪。苏晓雨认识他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这副模样。
“老魏,怎么了这是?”她放下水杯,眉头微微皱起。
魏俊贤快步走到沙发前,也没客气,直接坐下,顺手把手里攥着的一叠纸拍在茶几上。
“刚从老王那问点事过来。”他喘了口气,抬眼看向苏晓雨,“你那份档案内容不全。”
苏晓雨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那次程家搞的商务聚会,”魏俊贤指了指茶几上的档案,“实际上楚老伯的小儿子也在现场。”
楚老伯的小儿子?
苏晓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楚梁博。二叔家那个小儿子。
“以什么身份?”她问。
“天成证券投资公司,总经理。”魏俊贤看着她,“正规身份,正规名片,正规的商务洽谈。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苏晓雨沉默了两秒。
一个鹰国财阀来华夏谈矿产投资,出现在上沪九大家族的商务聚会上,而楚家的人也在场——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商务洽谈”,这个组合也足够让人警觉。
“还有呢?”她问,“不止这些吧?”
魏俊贤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几分。
“没错,不止这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老龙那边给我发消息了。那个山洞……”
他看向苏晓雨,一字一句地说:
“直接通往我们边境邻国。”
尼泊尔?
苏晓雨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结。
那种地方?海拔几千米的山区,人迹罕至的边境线,一个通往邻国的山洞——这已经不是什么“矿产勘探”能解释的了。
那个外国人、程家、还有楚梁博……
她脑海里快速过着这几个关键词,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联系。
“现在,还是没办法查清楚尼泊尔那个庄园的用意到底是干嘛的。”魏俊贤继续说,语速很快,“但是可以肯定两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打探我们的西部部署力量。”
又竖起第二根:“第二,找道观。”
道观。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苏晓雨心底最警觉的那根弦。
昆仑山。道观。守山人。
“就这些?”她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向上查了一点东西。”魏俊贤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冯·布劳德。你还认识么?”
冯·布劳德。
苏晓雨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和马天鸿几乎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这个名字,他俩最熟了。
冯·布劳德——21世纪初的鹰国总统,也是当年联合行动中提供援助的那位。
苏晓雨和马天鸿对视一眼。这个名字,他们俩最熟了。
行动结束后,联合国某个不对外的房间里,她作为华夏代表出席讨论谢恩德勒家族覆灭的善后事宜。整个房间里就三个国家的代表——华夏、鹰国、熊国。冯·布劳德坐在对面,亲口确认了某些底线。
他知道长生秘密。也知道秦家守山人的秘密。
“他提供了一些情报,”魏俊贤说,“关于鹰国现总统的一些背后情报。”
苏晓雨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魏俊贤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在鹰国时间最长。同花会,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