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的晨风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眩晕。苏晓雨深吸一口气，庭院里草木混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涌入肺腑，带着微凉的潮意，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她利落地活动着手腕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流畅的拉伸动作间，曾经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影子依稀可见。
“走。” 苏晓雨不再看楚阑珊，率先迈步踏出玄关，走入庭院微熹的晨光中。楚阑珊撇撇嘴，拉着楚九黎的手跟上。
楚家大宅的清晨，是属于她们三个人的静谧时光。宽阔的庭院里，只有脚步声和鸟鸣。苏晓雨很快进入了状态，她的热身动作专业而舒展，每一个拉伸都带着肌肉记忆的精准，仿佛身体深处沉睡的运动员本能被唤醒。楚阑珊也收起玩笑，神情专注地开始自己的常规热身，动作同样标准，带着WCBA退役球员的底子。只有楚九黎，动作稍显生涩和笨拙，但她的眼神极其认真，努力模仿着旁边两位长辈，小脸上满是专注。
热身完毕，三人沿着楚家大宅外围那条熟悉的石板路慢跑起来。苏晓雨跑在最前，步伐稳定，呼吸均匀。宿醉带来的最后一点滞涩感，在奔跑带起的微风中，在汗水微微沁出的过程中，似乎被一点点代谢掉了。楚阑珊紧随其后，气息也保持得很好。楚九黎则跑得有些吃力，小脸渐渐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掉队的意思。
跑过一圈，苏晓雨放慢了速度，回头瞥了一眼楚九黎。女孩额角已经沁出汗珠，刘海贴在皮肤上，但眼神依旧倔强地盯着前方的路。
“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苏晓雨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这是当年在球场上、在楚中平老爷子手下训练时养成的习惯，“不用追速度，保持节奏。”
楚九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努力按照苏晓雨的指示调整着呼吸节奏。虽然依旧吃力，但看起来顺畅了一些。楚阑珊在一旁看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晨练的后半程是基本功练习，在宅子后面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进行。楚阑珊拿出一个旧篮球，熟练地在指尖转了一圈。楚九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期待地看着苏晓雨。
苏晓雨没有多言，只是接过球，走到场地中央。当她手指触碰到那颗熟悉的皮革时，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掌控感油然而生。她做了几个基础的原地运球动作，球像是黏在手上一般，高速、低伏，每一次弹起都精准地落在预定的点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啪啪”声。这流畅得如同呼吸的动作，让楚九黎看得眼睛发直。
“看好了，”苏晓雨的声音简洁，“重心压低，手腕放松，用手指控球，不是手掌。” 她示范了几个变向动作，身体重心转换迅捷而稳定，球在她身侧划出利落的弧线，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下，滴落在微尘的地面，留下深色的印记。这一刻，那个曾经在赛场上锋芒毕露的影子似乎短暂地完全回归了。
楚九黎看得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模仿着。楚阑珊则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着苏晓雨专注的侧影，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怀念，也带着一丝了然——有些东西，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晨练结束，三人带着一身薄汗，沿着原路返回侧翼。
晨练结束，三人带着一身薄汗，沿着石板路返回侧翼。 晨光已然大亮，将庭院里的花木染上一层金边。空气里的凉意被蒸腾的热气取代，运动后的血液奔流带来一种畅快的疲惫感。楚九黎的脸颊红扑扑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虽然有些气喘，但眼神亮晶晶的，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篮球练习里。
途径村中心时，楚阑珊熟门熟路地走向那家飘着浓烈香气的“老张记”早餐铺子。 油锅滋滋作响，刚出锅的油条金黄酥脆，蒸笼揭开，白胖的包子热气腾腾。楚阑珊买了三人份的包子和油条，装在一个印着“老张记”字样的厚实纸袋里。诱人的食物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混着晨风，勾动着运动后空荡的肠胃。
纸袋的热气隔着楚阑珊的手心传递着暖意。她提着早餐，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晓雨。
苏晓雨正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运动后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清亮，宿醉的痕迹几乎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种清醒而略带疏离的锐利。她感受到了楚阑珊的目光。
“你今天真的要去那边？我是说你要去？”楚阑珊提着还烫手的包子油条，对着自己身边正活动着肩颈的苏晓雨说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和确认。包子的油润香气和油条的焦香在晨风中格外浓郁。
苏晓雨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从庭院里被阳光点亮的树叶上收回，落在楚阑珊脸上。她的表情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
“都答应了，怎能不去呢？”她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晨风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投向远处楚安邦那栋小楼的飞檐，或者更远的地方，后面的话没有立刻出口，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而且……”
“而且什么？是魏哥那边有很难解决的问题么？”楚阑珊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停顿，开口追问道，语气里带上了关切。
苏晓雨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安静跟在旁边的楚九黎。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正安静地看着她们。
“那个，小黎，”苏晓雨的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你先回去吧。我和你妈说点事情。”
楚九黎好像是察觉到了一些什么，或许妈妈和小姨要交谈的东西可能要比小云姐现在的身份更加重要的东西，她其实早就有点说不上的感觉，小姨不简单，或者换句话说，小云姐身上牵扯到的东西更加复杂，可能有些东西并不是她能听到的。
“那个，小黎，”苏晓雨的语气放缓，“你先回去吧。我和你妈说点事情。”
“好的小姨。”楚九黎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脆。她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不想让妈妈一直提着热袋子，“妈，早餐给我吧，我先拿上去放好。”
楚阑珊看着女儿清澈却异常通透的眼睛，心中了然，将手中温热的纸袋递过去：“嗯，小心烫。”
“嗯！”楚九黎稳稳地接过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袋子，仿佛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跑腿任务。她没再多看两人一眼，抱着纸袋，转身加快脚步，小跑着沿着绿树掩映的小径，朝着侧翼的方向去了。晨光中，她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步伐轻快，带着一种知趣的、主动远离核心秘密的自觉。
等楚九黎彻底走远，苏晓雨才选择开口：“恐怕这一趟不是要找我，而是找我大姨和三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