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结束后，苏渺没有回设计部。
她把空餐盒收好，坐在沙发上，打算和陆寒霜认真谈谈。
陆寒霜坐回办公桌后，翻开文件，摆出工作状态。
“你先别看。”
苏渺伸手按住文件。
陆寒霜抬眼：“怎么了？”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我很收敛。”
“你上午去了设计部十七次。”
“十六次。”
“顾言数的是十七次。”
“有一次是去茶水间。”
苏渺被她的严谨堵得没话说。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等发布会再正式公开，不行吗？”
“已经公开了。”
“庆功宴那次不算。后天才是集团正式发布会。”
陆寒霜靠向椅背，没接话。
苏渺继续说：“现在全公司都在看我们。设计部开个会，外面有人假装路过。刚才我进电梯，还有两个财务部的人问我中午的五年战略规划谈得怎么样。”
“你怎么说？”
“我说谈了品牌发展。”
“也没错。”
“我们明明只吃了饭，试了戒指。”
“这属于品牌发展。”
苏渺瞪她：“戒指跟品牌有什么关系？”
“由‘知夏’工艺团队制作，属于品牌产品。”
“你——”
陆寒霜看着她发红的耳根，忍了一会儿，还是笑了。
苏渺更气：“你还笑。”
“好，不笑。”
“你答不答应？”
陆寒霜合上文件：“答应什么？”
“今天开始，不要去设计部门口来回走。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电话叫我吃饭。也不要派人盯着我什么时候去茶水间。”
“最后一件不是我安排的。”
“那是谁？”
“你们助理主动汇报。”
苏渺记下了这笔账。
明天就取消半天假不合适，团建预算可以再讨论。
她把注意力拉回来：“总之，你正常一点。”
“哪里不正常？”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没公开。”
这句话说完，陆寒霜没有往下解释。
苏渺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突然失了方向。
她认识的陆寒霜，对外永远有分寸。两人刚结婚时，哪怕在同一辆车里，她也会留出足够距离。后来关系变了，她在公司依旧克制。
现在那层界限没了。
陆寒霜并非真的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她只是等得太久，不想再退回去。
苏渺明白归明白，还是承受不住全公司围观。
“你至少等到后天。”
陆寒霜看着她：“好，听你的。”
“真的？”
“真的。”
“下午不去设计部？”
“不去。”
“不让秘书给我送东西？”
“不送。”
“不在群里说奇怪的话？”
“好。”
苏渺这才松开按在文件上的手。
“那我回去工作。”
她刚走两步，陆寒霜在后面叫她。
“苏渺。”
“又怎么了？”
“抱一下。”
“你刚才不是抱过了？”
“刚才是午饭前。”
“有区别吗？”
“有。”
苏渺站在原地没动。
陆寒霜也没催。
办公室门关着，百叶帘拉了一半。门外有人来回走动，里面看不到完整的人影。
苏渺算了算时间。
抱十秒，应该不耽误回去开会。
她走到陆寒霜身边，刚张开手，就被人拉进怀里。
陆寒霜坐在办公椅上，双臂扣着她的腰，脸贴在她腹部，没有别的动作。
苏渺低头，只能看到她的发顶。
“十秒。”
“嗯。”
“你数了吗？”
“数了。”
“到几了？”
“一。”
“已经过去半分钟了。”
“数慢了。”
苏渺抬手推她：“你耍赖。”
陆寒霜抱得更紧：“下午不去看你。”
“所以？”
“提前抱够。”
苏渺低头看了她片刻，手落到她肩上，没再推。
直到手机响起，陆寒霜才松开。
苏渺整理好衣服，走到门边，又转身提醒：“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不会。”
门开了。
总裁办秘书正抱着文件站在外面，表情管理还算合格。
苏渺点头打了招呼，快步离开。
秘书进门，把文件放在桌上。
“陆总，发布会座次确认完毕。还有，集团内部参会通知还没发，公关部想请您定一下发送时间。”
“明早八点半。”
“内容按常规模板？”
陆寒霜拿起笔，签完最后一页。
“发我。”
“您亲自改？”
“嗯。”
秘书拿着文件离开。
她走出办公室，才反应过来。
陆总刚答应苏总监不在群里说奇怪的话。
所以明早的通知，应该很正常。
应该。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九分。
陆氏集团近千人的工作大群里，没人聊天。
这个群只发集团通知，普通员工没有必要开全员提醒。管理层也很少在里面发言，陆寒霜的账号上一次出现，还是宣布与LVMH签约。
八点三十分。
一条新消息出现。
【陆寒霜：提醒各位，明天的集团战略发布会，请务必准时参加。另外，届时我的妻子苏渺总监，会穿白色礼服出席。】
消息发出后，没有人回复。
不是没看见。
在线人数从二百多涨到七百，再涨到九百。
所有人都在琢磨，应该回什么。
“收到”太平淡。
“恭喜陆总”又抢了明天发布会的流程。
发感叹号，怕不够严肃。
公关总监盯着手机看了三秒，决定带头维持秩序。
【公关部周明：收到！】
这个感叹号用得很讲究。
比句号有热情，又没有连续三个感叹号那么放肆。
下面开始刷屏。
【收到！】
【收到！！】
【收到！！！】
发到后面，感叹号已经失去控制。
市场部一个新来的员工手滑，发了四个红色爱心。
他发现后，赶紧撤回。
但晚了。
整个市场部都看见了。
部门经理私聊他。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新人吓得手心出汗。
下一条跟着过来。
【直接去发布会现场帮忙，别迟到。】
新人靠在工位上，缓了半天。
群里的消息还在刷。
有人发了“恭喜”，马上有人跟上。不到一分钟，常规会议通知变成了内部祝福墙。
设计部最热闹。
几个人明明坐在同一间办公室，却都低头在小群里说话。
【这算官宣前的官宣吗？】
【官方剧透。】
【陆总昨天下午没来设计部，原来憋着这个。】
【苏总监知道吗？】
【看她表情，我猜不知道。】
苏渺坐在工位前，盯着群公告。
她昨天说得够清楚了。
不要去设计部，不要送东西，不要在群里说奇怪的话。
陆寒霜全答应了。
然后她在近千人的工作群里，通知大家自己会穿什么。
前半句还是参会提醒，后半句已经和工作没有关系。
白色礼服。
为什么还要强调颜色？
这人是不是担心别人看不见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设计部助理发来私聊。
【苏总监，今天的半天假还算吗？】
苏渺回复。
【看表现。】
助理马上撤回了群里刚发的三个感叹号。
苏渺起身，拿起手机。
高跟鞋落在办公区地面上，速度比平时快。
设计部的人全都埋头工作。
等电梯门关上，助理才抬起脸。
“陆总会不会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