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前一晚，两人难得准时回家。
没有视频会议，也没有需要带回来的文件。
苏渺洗完澡出来时，陆寒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她换了黑色睡衣，长发披在肩后，手边放着一杯水。
电视开着静音。
屏幕里，财经频道正在播放陆氏集团明日发布会的预告。画面左边是陆寒霜，右边是苏渺，中间放着“知夏”的品牌标识。
苏渺看了两秒，拿起遥控器换台。
娱乐频道也在说她们。
再换。
社会新闻频道，主持人正在讨论企业家公开婚讯是否会影响品牌形象。
她接着换。
连本地美食频道都打出一行字幕：明日陆氏发布会期间，酒店周边道路可能拥堵，请市民合理规划用餐路线。
苏渺放下遥控器。
“没台可看了。”
陆寒霜翻过一页书：“不看电视。”
“网上更多。”
“那就不看手机。”
苏渺坐到她旁边：“你说得轻松。你今天看了多少次集团群？”
“一次。”
“真的？”
“嗯。”
苏渺拿过她的手机，点亮屏幕。
电量还有百分之二十七。
陆寒霜早上出门时满电，今天又没打多少电话。
“你开了一天会，手机电量怎么掉这么快？”
“屏幕亮度高。”
“你看群消息了。”
“没有。”
“那你看什么？”
陆寒霜沉默两秒：“新闻。”
苏渺笑出声：“有什么区别？”
“集团群是内部讨论。新闻是市场反馈。”
“你还做数据分析了？”
“看了舆情报告。”
“报告里怎么说？”
“支持率百分之九十一点四。”
“剩下的呢？”
“百分之三点二反对，百分之五点四中立。”
“反对什么？”
“说我配不上你。”
苏渺一愣：“网上还有人这么说？”
陆寒霜把书合上，放到一旁：“有。”
“在哪里？我看看。”
“删了。”
“公关部删的？”
“我。”
苏渺拿着手机，没说话。
她原以为那百分之三点二是在攻击自己。
毕竟两个人的身份、年龄、经历都有差距。网上愿意祝福的人很多，刻意挑事的人也不会少。
结果反对的是陆寒霜。
“他们为什么说你配不上我？”
“年龄大。”
“还有呢？”
“脾气差。”
“这条没说错。”
陆寒霜看她。
苏渺忍着笑：“继续。”
“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你。”
“还有？”
“控制欲强。”
“也没说错。”
“苏渺。”
“我在帮你客观分析。”
陆寒霜伸手，把她连人带手机拉过来。
苏渺没坐稳，侧身倒在她腿上。手机差点砸到脸，被陆寒霜先一步拿走，放到茶几上。
“还分析吗？”
“分析。”
陆寒霜的手落在她腰侧。
苏渺马上改口：“不分析了。”
“晚了。”
“你别挠我。”
“你不是很客观？”
“控制欲强这一条，我可以替你澄清。”
“怎么澄清？”
“说你只是爱管闲事。”
陆寒霜的手按下去。
苏渺笑得缩成一团，抓住她的手腕：“错了，我错了。”
“哪里错？”
“不该说实话。”
陆寒霜低头看她。
苏渺笑了半天，眼角有些湿。她躺在陆寒霜腿上，头发散在对方膝间，睡衣领口偏向一边，露出半截锁骨。
陆寒霜替她把领口拉好。
动作太自然，苏渺反而愣了下。
“你今天这么规矩？”
“明天要穿礼服。”
“所以？”
“不能留痕迹。”
苏渺耳朵开始发热：“你还挺有计划。”
“发布会后可以。”
“可以什么？”
“补回来。”
苏渺抬手捂住她的嘴：“你看书吧。”
陆寒霜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
苏渺在她腿上调整位置，拿回手机，点开热搜。
关于她们的词条还挂在前排。
#陆总今天官宣了吗#
#史上最想官宣的总裁#
#全网催陆总给苏总监一个名分#
第一条话题下面，每天都有人打卡。
【距离陆总在庆功宴公开老婆，已经过去五天。请问为什么还不开发布会？】
【陆总：我想开。公关部：流程没走完。】
【听说陆总昨天路过设计部十七次，内部员工出来说说，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朋友在陆氏。消防栓都检查了。】
【冰山女王融化以后，怎么是个黏人精？】
【这说明以前不是冷，只是没老婆。】
【明天发布会几点？我请假看直播。】
【上午十点。姐妹们，我已经把会议推了。】
苏渺越看越想笑。
顾言统计的十七次已经传到网上，连消防栓都没漏掉。
陆氏没有真正的秘密。
她翻到一个热门帖子，把手机举到陆寒霜面前。
帖子标题写着：【陆总每天都想官宣，她真的忍了太久了哈哈哈哈。】
正文整理了陆寒霜近几天的全部行为。
庆功宴公开身份。
车库门口护着苏渺上车。
集团群里主动预告白色礼服。
十七次路过设计部。
邀请《风尚》拍双人封面。
最后还附了一张表情包。
图片是陆寒霜在商业论坛上的旧照，原本面无表情，网友在旁边配了四个大字：我要名分。
苏渺把屏幕送到她眼前：“你看，全网都知道你想官宣想疯了。”
陆寒霜看了一眼：“嗯。”
“你不解释？”
“他们说得没错。”
“你不要形象了？”
“形象不影响股价。”
“影响你的冰山女王人设。”
“那个称号又不是我取的。”
“现在网友叫你妻管严。”
陆寒霜把手机拿远些，又看了一眼评论。
“也可以。”
苏渺坐起来，靠在她怀里：“你居然承认？”
“不承认会有影响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承认？”
苏渺想了想，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陆寒霜这个人，从来不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精力。
外面叫她什么，她不在乎。只要称呼前面还带着苏渺的名字，她甚至愿意配合。
苏渺继续往下刷。
有网友发起投票，猜陆寒霜明天会说多少次“我的妻子”。
选项最低三次，最高二十次以上。
目前“二十次以上”的票数遥遥领先。
“你明天准备说多少次？”
“什么？”
“我的妻子。”
“没数。”
“不能超过二十次。”
“为什么？”
“别人会笑。”
“让他们笑。”
“那也不能一直说。”
“我尽量。”
这个回答没有可信度。
苏渺关掉投票，又看到一条新话题。
#陆总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
话题里有不少现场工作人员的模糊爆料。
有人说发布会舞台改了三次。
有人说陆氏把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和两侧副厅全部包了。
还有人说现场准备了戒指，但流程单上没有交换戒指这一项。
苏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戒指到了？”
陆寒霜看着书：“没有。”
“你撒谎。”
“没有。”
“工艺组下午四点去了顶楼。”
陆寒霜翻书的动作停住。
苏渺从她怀里坐直：“你派人在设计部盯我，我在顶楼也有人。”
“谁？”
“不告诉你。”
“顾言？”
“不是。”
“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