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盯着手机屏幕。
顾言的消息下面还跟了一张图。是陆寒霜在菜摊前掂番茄的背影，角度歪斜斜，一看就是路过的人偷拍的。
苏渺抬头。
“陆寒霜。”
“嗯。”
“你很红。”
陆寒霜伸手去拎菜，动作没停。“什么意思？”
“逛个菜市场都有人拍你。”苏渺把手机举到她面前，“而且已经传到顾言手里了。”
陆寒霜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你不管？”
“管什么？”
“万一传到网上呢？”
陆寒霜把三袋菜放到玄关。“那就传。”
苏渺收回手机。“你倒是不在意。”
“在意的话，就不会和你一起去。”
苏渺张了张嘴，没接上。
这人每次都能用一句话把她堵死。
她把手机放回陆寒霜口袋里，没有回顾言的消息。
“行了，做饭。”
“做饭？”
“买了菜不做饭干什么？摆盘观赏？”
陆寒霜跟着她走进厨房。
云栖的套房配了开放式厨房，台面干净，炉灶全新。苏渺洗了手，把菜从袋子里倒出来分类。番茄、鸡蛋、小葱、肉末。
她回头。
陆寒霜站在料理台边，手里拿着一颗番茄，正在认真看它。
“你还在比较？”
“没有。”陆寒霜把番茄放下，“我在想怎么切。”
苏渺递给她一把刀。“十字切四块。”
陆寒霜接过刀。
她切番茄的姿势很标准。太标准了。左手指节收拢扣住食材，刀面垂直下落，间距均匀。
苏渺看了几秒。“你练过？”
“没有。”
“那你这个手法——”
“看视频学的。”
苏渺想起来了。这人昨晚还说可以查教程学洗鞋。所以今天做饭也是查了教程？
“你什么时候查的？”
陆寒霜切完第二颗番茄，放下刀。
“你洗澡的时候。”
苏渺沉默了两秒。
“那你的手机不是只看了天气？”
陆寒霜没回答。
苏渺走过去，拿起她的手机翻了一下浏览记录。
“番茄炒蛋教程”“切菜正确手法”“新手做饭注意事项”——搜索时间全集中在昨晚九点到九点半之间。
苏渺合上手机。
“陆寒霜。”
“嗯。”
“你是不是什么都要先做功课？”
“习惯了。”
苏渺把手机拍在台面上。“今天不许按教程。”
“那按什么？”
“按我说的。”
陆寒霜点头。“好。”
苏渺打了三个鸡蛋进碗里，搅散，把锅架上去。
“先热锅，倒油。”
陆寒霜拿起油瓶。
“多少？”
“薄一层就行。”
陆寒霜倒了大概三秒。
锅底的油漫了大半个锅面。
苏渺按住她的手腕。“停。”
“多了？”
“这够炸东西了。”
陆寒霜看着锅底。“教程上说宁多勿少。”
“哪个教程？”
“排名第一的那个。”
苏渺把多余的油倒回瓶里。“以后做饭听我的，不听教程。”
“好。”
蛋液倒进去的时候，油温偏高，噼里啪啦溅了几滴出来。陆寒霜没退，手臂上被溅了一点。
苏渺赶紧关小火。“烫到了？”
“没事。”
“让我看。”
苏渺拉过她的手臂。皮肤上有一小块泛红，不严重。
她拧开水龙头，把陆寒霜的手臂拽过来冲冷水。
“下次离远点。”
“锅铲够不到。”
“那用长柄的。”
陆寒霜低头看着她按住自己手臂的手。
“苏渺。”
“干什么？”
“锅里的蛋快糊了。”
苏渺猛回头。锅里冒着烟，鸡蛋边缘已经焦了。
她跑过去翻了两下铲子，把蛋盛出来。焦的部分不多，还能补救。
身后响了一声。
烟雾报警器开始叫。
苏渺拿着锅铲站在原地，陆寒霜站在水龙头旁边，两个人同时看向天花板。
报警声持续了大概二十秒，被陆寒霜拿浴巾扇了几下才停。
苏渺把窗户全推开。
“第一次做饭就触发报警。”她转向陆寒霜，“你是不是克厨房？”
“油是我倒的。”
“蛋也是你打的。”
“蛋是你打的。”
苏渺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那锅是你烧的。”
“你让我热锅。”
苏渺放弃追究。
她把番茄倒进锅里翻炒，加盐、加糖，最后把鸡蛋倒回去拌匀。
陆寒霜站在旁边，全程没有再碰任何东西。
苏渺回头看她一眼。
“你干什么？”
“你说听你的。我在等指令。”
“那你把葱切了。”
陆寒霜拿起小葱。这次她没有用教程手法，直接横刀切段。
切得大小不一，有长有短。
苏渺没说什么，接过来撒到菜上。
出锅。
一盘番茄炒蛋，卖相勉强及格。鸡蛋有点焦，番茄汁不太均匀。
两人坐到餐桌前。
陆寒霜先夹了一块。
苏渺盯着她。
“怎么样？”
陆寒霜咀嚼了几下。
“好吃。”
“真话。”
“鸡蛋有点老。番茄刚好。”
苏渺自己尝了一口。确实老了。
“下次你负责看火。”
“好。”
“你只负责看。不许动铲子、不许加调料、不许查手机。”
“可以。”
苏渺吃了几口，速度慢下来。
陆寒霜已经吃完了大半盘。
苏渺抬头。“你吃这么快？”
“饿了。”
“你早上不是吃了早餐？”
“走了很多路。”
苏渺想起来，坐错车那段路来回折腾了快一小时，加上逛早市，确实没怎么停过。
她把自己盘子里剩的推过去。
陆寒霜没接。“你不吃了？”
“吃饱了。”
“真的？”
“陆寒霜，我说吃饱了就是吃饱了。”
陆寒霜这才把盘子拉过来。
吃完以后，陆寒霜主动去洗碗。苏渺没拦她。
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陆寒霜洗碗的方式跟切菜一样——每个盘子正面三圈，反面三圈，冲水五秒。
苏渺靠在门框上。“你连洗碗也有流程？”
“效率高。”
“你洗个碗还讲效率。”
“习惯了。”
苏渺走过去，从碗架上拿下一块抹布。陆寒霜洗完一个，她接过来擦干，放回柜子里。
两个人没说话，配合得还算顺。
最后一个碗擦完，苏渺把抹布搭到架子上。
“陆寒霜。”
“嗯。”
“今天的账本。”
陆寒霜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坐错车扣一分，打伞偏心扣一分，答应新规则加两分。”她背得很清楚，“总分为零。”
“还有。”
“还有什么？”
苏渺拉开距离，往客厅走。
“做饭触发报警器，扣一分。”
“那是油温的问题。”
“洗碗没问题，加一分。”
陆寒霜跟上来。“所以还是零分。”
苏渺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
“在菜市场叫我爱人。”
陆寒霜停住。
苏渺没看她，声音放得很轻。
“加三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寒霜走到沙发边。苏渺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她依言坐下，腰背挺得很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苏渺凑近一点。
陆寒霜没动。
“闭眼。”
“为什么？”
“领奖还这么多问题？”
陆寒霜闭上眼。
苏渺抬手按住她的肩，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只碰了一下，她便退开，耳根已经红了。
陆寒霜睁开眼：“这是什么？”
苏渺松开手，重新靠回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