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两点。
苏渺在总裁办整理云栖集团的对接文件。方砚秋的助理发来了第二轮需求,她正在逐条拆解。
工位电话响了。前台分机。
“苏秘书,这边有位女士说是您母亲,要见您。”
苏渺的手停在键盘上。
“什么?”
前台的声音压低了:“她……比较激动。保安在劝,但她不太配合。”
苏渺站起来。
何薇抬头瞟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苏渺拿起手机,走向电梯。
一楼大厅。
远就听见了声音。
“我找我女儿!苏渺!你们公司的!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苏丽华站在前台安检闸机外面,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吹过了但有点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看不清。
旁边站着苏甜。低着头,像在玩手机,实际上眼珠子在四处转。
大厅里来往的员工都在侧目。有人放慢脚步,有人掏出手机。
苏渺从电梯出来的瞬间,色感联觉自动亮了。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视线——浑浊的灰。带着好奇、鄙夷和一点幸灾乐祸的杂色。
苏丽华身上——那层油墨绿浓得发亮,底下翻涌着精打细算的灰和一丝志在必得的暗黄。
她是有备而来。
苏渺走过去。
“妈。”
苏丽华一看见她,脸上立刻从泼妇模式切换成委屈模式,眼眶一红:“渺!你怎么这么久才下来!妈在这等了快半小时了——”
“这里是公司。”苏渺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回家说。”
“回家?你多久没回家了?”苏丽华的音量拔高了,周围几个路过的员工脚步一顿,“你现在出息了,看不上家里了?”
苏渺攥紧了手机。
“走吧,外面说。”
她伸手想拉苏丽华往门口走。
苏丽华不动。
反而一把抓住苏渺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指甲掐进肉里。
“你给我站住。”苏丽华的声音陡然变了,眼底那层“慈母”的伪装薄了一半,“苏渺,你现在是总裁办的人了,一个月挣多少?家里供你读大学,供你吃供你穿,现在该你回报了吧?”
苏渺被拽得踉跄了一步。
周围的灰色变浓了。有人在拍视频。
“妈,你松手。”
“给家里拿点钱怎么了?你爸身体不好,你妹还要交学费——”
“苏甜的学费跟我没关系。”苏渺咬着后槽牙。
苏丽华的脸一沉。
伪装彻底掉了。
她拽着苏渺的手腕往前拉,声音尖利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傍上大款了就不认妈了?白养你这么多年!白眼狼!”
苏渺被拽得肩膀撞在闸机边缘,疼得抽了一口气。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声。
“天,这是怎么回事……”
“总裁办那个新来的秘书?”
“家里人上门要钱?”
苏渺听见了每一句。色感联觉里灰色的浊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快要淹过她的头顶。
她咬紧牙关。
手腕上苏丽华的指甲又掐深了一分。
忍到极限了。
她正要开口——
“叮。”
电梯到了。
门打开。
皮鞋声。稳的,不疾不徐的。
一步。两步。三步。
苏渺转头。
陆寒霜走出来。
黑色西装,长发拢在耳后,脊背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
比“没有表情”更准确的说法是——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