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
苏渺回过神，先推了推陆寒霜。
“全都在拍。”
她压低声音，眼尾还是红的。陆寒霜一手扶着她的腰，没有放开的打算。
“就是要他们拍。”
“你能不能先松手？”
“不能。”
“陆寒霜。”
“嗯。”
台下的快门声没有停。掌声一阵接着一阵，主持人拿着流程卡，已经放弃控场。
直播评论区更乱。
【她说就是要他们拍！我听见了！】
【陆总今天是真不要冰山人设了。】
【亲完还抱着，苏渺耳朵都红了。】
【我宣布，二十次“我的妻子”已经不重要了。】
【前面的别放弃，发布会还没结束。】
控制台旁，技术人员第三次举手。
“总监，备用服务器也报警了。”
公关总监盯着上涨的数据：“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流量，七分钟。”
“再加节点。”
“已经加了。”
“那就继续加。”
公关总监说完，发现自己的手还停在流程单上。特别环节原定八分钟，求婚只用了五分钟。他刚准备让主持人过渡，台上的苏渺却低下头，看向陆寒霜手里的丝绒盒。
盒子没有合上。
钻戒原本放置的位置旁边，还有一道固定槽。
里面躺着另一枚女戒。
款式相同，尺寸更大。戒臂内侧刻了一行很小的字，隔着距离看不清。
苏渺怔了几秒。
陆寒霜没有催她，也没有收起盒子。
她昨晚不肯给苏渺看戒指，防的并不只是求婚提前泄露。盒子里留着第二枚戒指，也把另一个选择摆在了苏渺面前。
苏渺可以拿。
也可以不拿。
从头到尾，都由她自己选。
苏渺抬起眼：“这是给谁的？”
“你说呢？”
“你准备了，为什么不自己戴？”
“戒指不是这么戴的。”
陆寒霜说得很稳。可苏渺伸手去取时，她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些。
顾言本来还在查看热搜，抬头见到第二枚戒指，手机直接扣在腿上。
她原以为陆寒霜只准备了公开求婚。
现在看来，陆寒霜连苏渺愿不愿意反过来选她，都留出了位置。这份安排不适合写进流程，也不能提前提醒。提醒了，就不算苏渺自己的决定。
难怪连公关总监都被瞒着。
这人谈恋爱不讲效率，倒开始讲公平了。
苏渺拿起戒指。
会场的声音低了下去。摄影师调整机位，大屏幕切到两人的手。陆寒霜无名指还是空的，那枚戒指被苏渺捏在指间，银色戒臂碰到盒边，发出很轻的一声。
苏渺原本只想替她戴上。
可她看了陆寒霜几秒，忽然改变主意。
“把手给我。”
陆寒霜伸出左手。
苏渺握住，没有跪。礼服裙摆太长，她怕自己跪下以后起不来，更怕陆寒霜当场把她抱起来。
她不想让这场求婚变成新的表情包。
“我不学你单膝跪地。”
台下有人笑了。
陆寒霜看着她：“可以。”
“你也不许嫌我没准备台词。”
“不会。”
苏渺吸了口气，手心已经出了汗。
面前有两百多家媒体，直播镜头后还有数不清的人。她刚才回答恶意提问时都没这么紧张。
因为那是保护自己。
现在，她要选陆寒霜。
“陆寒霜。”
“我在。”
“你愿不愿意也嫁给我？”
会场安静了两秒。
顾言忘了拿手机。主持人也没翻流程卡。公关总监站在控制台前，脑子里只剩一件事：那多出来的三分钟，原来在这里。
“愿意。”
陆寒霜答得太快，苏渺后面准备的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你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
“万一我脾气不好呢？”
“我脾气更差。”
“我工作也会很忙。”
“我陪你忙。”
“以后还会有人说我配不上你。”
陆寒霜握住她的手腕：“谁说？”
“我只是假设。”
“这个假设不成立。”
苏渺没忍住笑了。
她低头替陆寒霜戴戒指，第一次没对准。戒圈碰到指骨，又退回来。
陆寒霜没有动。
第二次，苏渺的手还是抖。
“你别看我。”
“我不看，怎么记住？”
“戴个戒指有什么好记的？”
“都要记。”
苏渺抿住唇，第三次才把戒指推进无名指。尺寸刚好。
两只戴着戒指的手握在一起。大屏幕上的特写占了整面墙，戒臂内侧的刻字也露了出来。
苏渺那枚刻着：寒霜。
陆寒霜那枚刻着：渺渺。
掌声重新响起。
技术人员看着后台数据：“总监，主服务器恢复了。”
公关总监松了口气。
“但知夏官网进不去了。”
“为什么？”
“访问人数太多。首季作品的预约提醒，三分钟多了四十七万。”
公关总监转头看向台上的苏渺。
之前集团内部还有人担心，一个年轻设计师撑不起独立品牌。现在再谈这个问题，已经晚了。发布会结束后，市场部得重新做首季产能评估。
主持人等掌声停下，准备宣布特别环节结束。
媒体区又有人举手。
这次提问的是一家财经媒体。
“陆总，您刚才说‘以我之名，冠你一生’，外界是否可以理解为苏小姐婚后会改姓？”
记者停了停。
“另外，知夏接受陆氏投资后，品牌所有权是否也会彻底归入陆氏？”
苏渺拿起话筒。
陆寒霜先握紧她的手。
“不能。”
两个字，回答了两个问题。
那名记者还站着：“您的意思是？”
“她永远叫苏渺，知夏也永远属于它的创作者。”
陆寒霜看向媒体席。
“婚姻不改变她的姓名，投资也不改变品牌的独立性。陆氏提供资金、渠道和法务支持，不干涉创作决策。相关条款会在品牌首季发布前公开。”
“那您所说的冠名——”
“我的名字不是用来压住她。”
陆寒霜抬起两人交握的手。
“是用来站在她身边。”
记者坐了回去。
苏渺侧过脸，陆寒霜也在看她。
“你把我的回答说完了。”
“你昨晚哭过，今天少说点。”
“我没哭。”
“嗯。”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发布会还没结束。”
苏渺只好闭嘴。
十分钟后，发布会正式结束。
工作人员隔开媒体，将两人送进后台休息室。门刚关上，外面的电话声和脚步声便被挡去大半。
苏渺转身：“第二枚戒指，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寒霜把左手伸到她面前：“告诉你，你还会向我求婚吗？”
苏渺被问住。
如果她提前得知，多半会准备演讲稿，练习戴戒指，再把每句话改上七遍。到了台上，反而说不出刚才那句。
“你算计我。”
“我给了你选择。”
“你还故意留三分钟。”
“没有。”
“公关总监都快哭了。”
“他奖金很高。”
苏渺瞪了她一会儿，踮脚亲了一下她的唇。
很轻，也很快。
“这次不许得寸进尺。”
陆寒霜摸了摸戒指：“好。”
苏渺不信这个“好”，转身去开门。
手刚碰到门把，腰间多了一双手。
陆寒霜从身后抱住她，低头贴近她耳边。
“你昨晚问过，发布会之后可以补什么。”
苏渺的手停在门上。
“现在发布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