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市场总监收回视线，翻过了预售方案。
苏渺调出另一份文件。
“四周内容计划，我昨晚做完了第一版。”
第一页没有商品链接，也没有苏知夏手稿的高清图。
第一周，公开知夏的工艺标准和材料筛选过程。
第二周，邀请工艺师讲解旧式刺绣运用在现代成衣中的限制，不展示遗作成品，只谈技法与修改。
第三周，公布首季廓形测试，由设计团队解释每次废版的原因。
第四周，开放工作室纪录和预约用户试穿反馈。
市场总监往后翻：“不放苏知夏女士的代表作？”
“不放。”
“那是品牌最直接的记忆点。”
“也是她的作品。”
苏渺点开预算页。
“品牌可以继承她对工艺的要求，但不能把遗作拆成四周的营销素材。”
“发布会带来的关注，我们接。母亲的名字不拿来催用户下单。”
“四周内不收定金，预约页增加进度说明。测试不通过，发布日期顺延。”
商务组的人低声交换意见。
工艺负责人先开口：“我支持。提前卖，打版组只能压缩测试。真出了退货，最后还得从工艺上返工。”
品牌策划也合上预售案：“内容量够。先留下真正关注设计和工艺的用户，后面的转化会更稳。”
市场总监看完最后一页，没再坚持。
“可以，但每周要复盘转化。”
“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
他翻出首季拍摄排期。
“展示模特还没定。原定的两位肩颈比例不适合主款。月底前找不到人，内容计划第三周会卡住。”
苏渺记了下来：“资料发我。”
会议到十一点四十才结束。
玻璃门打开，众人出去时都绕开了门边，连说话声都低了些。
陆寒霜还站在那里。
秘书手里的保温杯已经到了她手上。
有人胆子大，笑着问：“陆总来视察夫人工作？”
苏渺脚步一停。
陆寒霜先把保温杯递给她。
“我今天是苏总监的家属，来接她吃饭。”
那人的笑意顿了顿，很快改口：“陆总辛苦。”
顾言刚从电梯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她转身就想回去。
陆寒霜看向她：“顾副总。”
顾言按电梯的手停住：“在。”
“半天假是谁批的？”
顾言看向苏渺。
苏渺抱着保温杯，也在看她。
“我临时起意，想活跃一下部门气氛。”
“下次先问部门负责人。”
“苏总监已经调整成分组轮休了。”
陆寒霜点头：“按苏总监的安排执行。”
顾言按下电梯，决定今天换一层吃午饭。
进电梯后，苏渺站在陆寒霜身旁，文件夹挡在两人中间。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四十七分钟。”
“你可以回办公室。”
“说了来接你。”
“别人都看见了。”
“家属不能见人？”
苏渺拧开保温杯。
里面是温水，水温正合适。
“你今天太高调。”
“我没进去。”
“站在门口也高调。”
“下次站远一点。”
苏渺没有接话。
电梯下降到十六层，她垂下手，借着文件夹的遮挡勾住了陆寒霜的小指。
陆寒霜反手要握。
“不许。”
“为什么？”
“还有监控。”
“监控昨天也看了求婚。”
苏渺把她的手压回去：“只准一根。”
陆寒霜没有再动。
两根小指扣在文件夹后面，直到电梯门打开才分开。
午餐送到了总裁办公室。
苏渺一边吃饭，一边翻市场部发来的模特资料。
一共十七个人，身高和围度都符合要求，肩线却差了些。
主款对上身结构要求高，普通衣架能够撑起来，穿在人身上却容易显得偏软。
她翻到最后，把资料放下。
陆寒霜坐在对面：“没有合适的？”
“有几个可以试，但都差一点。”
“让市场部继续找。”
苏渺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视线从陆寒霜的肩线落到腰间，又看了看她放在桌边的手。
陆寒霜放下筷子：“看什么？”
苏渺拿起软尺。
“其实，有个人的尺寸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