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手里的软尺拉开了一截。
陆寒霜看了看她,又看向那份模特资料。
“你想让我试?”
“只是试装。主款是中性礼服,你的肩宽和身高都合适。”
“可以配合工作。”
苏渺拿软尺在她肩前比了一下:“先说好,试装归试装,不许干涉设计,也不许让市场部把你当宣传重点。”
“听苏总监安排。”
下午三点,市场部收到试装通知。
陆寒霜五点有一场商会晚宴,原定七点结束。
四点十分,秘书便把晚宴从行程里划掉了。
顾言看见变更记录,进总裁办公室问:“您不是说配合工作?”
“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这个晚宴,您上周说不能推。”
“现在能了。”
“您这不是配合,是终于等到合法秀老婆。”
陆寒霜抬眼:“本月绩效扣一项。”
顾言站了两秒:“理由?”
“议论上级私人安排。”
“我说的是品牌宣传。”
“扣两项。”
顾言转身出去。
她决定以后只在没有陆寒霜的小群里发言。
摄影棚安排在集团十七层。
约定五点半试装,陆寒霜五点二十便到了。
设计助理正在整理样衣,见她进门,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苏渺还在试衣帘后检查暗扣。
她听见外面的动静,探出头:“你怎么来这么早?”
“晚宴提前结束。”
跟在后面的秘书低头整理文件。
晚宴根本没开始。
苏渺没追问,把礼服递过去:“先换。”
主款是深灰色,肩部保留了男装结构,腰线却收得更细。
领口内侧压着知夏的银线刺绣,只有翻领时才会露出来。
陆寒霜换好走出试衣帘,摄影棚里安静了片刻。
市场总监原本只想找个临时衣架。
现在,他开始重新评估首季主视觉。
陆寒霜的身形撑得起肩线,腰部也没有被中性剪裁压住。
更麻烦的是,她本人自带关注度。
用得好,主款会被更多人记住。用不好,所有人只会讨论陆氏总裁穿了什么。
决定权还在苏渺手里。
苏渺绕着陆寒霜看了一圈,先摸了摸肩部缝线。
“右肩高了两毫米。”
工艺师拿笔记下。
“袖长也要改。手抬起来。”
陆寒霜照做。
苏渺拿着软尺靠近,从肩端量到腕骨。
她低头读数,发尾碰过陆寒霜的手背。
“六十点五。”
“嗯。”
“手放下,量腰。”
试衣帘后的空间不大。
苏渺将软尺绕过她腰间,手从礼服后侧穿过去。
软尺贴紧布料时,陆寒霜站得比拍集团年报还直。
苏渺起初没留意。
量第二遍时,她停了下来。
“陆总。”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不呼吸?”
陆寒霜低头看她:“量腰需要说话?”
“不需要。”
苏渺往前贴近半步,故意把软尺收紧:“可你影响数据。”
陆寒霜伸手扣住她的手,连软尺一起握在掌心。
“苏总监。”
“做什么?”
“请规范量体动作。”
“我哪里不规范?”
“离得太近。”
苏渺耳朵已经开始热,还是没退:“刚才是谁说不紧张?”
帘子外,助理捂住工艺师准备问话的嘴。
工艺师看她。
助理摇头。
现在进去,不利于首季打版,也不利于年终奖。
陆寒霜松开苏渺的手:“数据量完了吗?”
“腰围还差半厘米。”
“为什么?”
“你终于呼吸了。”
外面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苏渺收起软尺,拉开帘子:“袖口减零点三,腰侧放半厘米。先拍试装记录。”
试装记录刚发给《风尚》,棚外便进来一队人。
走在前面的是《风尚》主编,后面跟着造型师和封面摄影团队。
市场总监迎上去:“拍摄不是约的下周?”
“拍摄在下周,今天原本只确认方案。”
主编翻出刚收到的试装照:“看完这个,我把造型和摄影都叫过来了。”
她翻完苏渺的设计册,又看了几张试拍。
“下周的双人封面,不如今天先拍一组预案。场地、造型、主款都在,省得重搭。”
苏渺问:“双人?”
“你和陆总。”
陆寒霜没有表态。
主编也没催,只看着苏渺。
苏渺考虑了半分钟:“可以。先拍,不承诺采用。”
背景换成深灰色。
苏渺也换上白色主款,两套礼服用了相同的肩部结构,腰线处理不同。
摄影师让两人并肩站好。
“陆总,看镜头。”
第一张,正常。
“再靠近一点。”
第二张,陆寒霜转头看了苏渺。
摄影师放下相机:“陆总,造型要冷一点。”
“我没笑。”
“不是笑的问题。”
苏渺抬眼:“那是什么?”
摄影师没敢说。
陆寒霜一看苏渺,整套冷峻方案就失效了。
“苏总监,您看陆总。”
苏渺转过去。
两秒后,摄影师又放下相机:“您耳朵红了。”
“灯太热。”
灯光师站在远处,默默把功率记录表往下压。
没人拆穿。
后面十几张,不是陆寒霜看苏渺的神态不合方案,就是苏渺躲得太快。
工作人员忙着调灯、换镜头、整理衣摆,笑声全压在嗓子里。
摄影师擦了擦额头:“拍一张互动照吧。动作克制些,碰一下唇就行。”
苏渺先开口:“不拍吻照。”
主编问:“担心尺度?”
“首季还没发布。吻照放出去,作品会被婚姻话题盖住。”
“封面需要传播点。”
“知夏不能每次都靠我们的关系拿传播。”
棚内没人接话。
摄影师看向陆寒霜。
他本以为陆寒霜会劝一句,毕竟双人吻照对陆氏也有价值。
陆寒霜只整理了一下袖口。
“按苏总监的意见。今天到这里。”
主编点头:“那就保留并肩方案。”
工作人员开始收灯。
苏渺站在原地,没有去换衣服。
陆寒霜越不劝,她越不能把刚才那句拒绝当成最终答案。
她刚才拒绝吻照,只因不想让婚姻盖过作品。
公开这段关系,她并不抗拒。
发布会上的求婚、戒指和那个吻,都是陆寒霜先走到她面前。
她接受了,也确实喜欢。
可她不想每一步都等陆寒霜安排。
品牌如何公开,该由她决定。
她们的关系如何向前,也不能总让陆寒霜先开口。
摄影师正要关机,苏渺忽然开口:“等一下。”
众人停下。
苏渺走到陆寒霜面前,伸手整理她的衣领。
银线刺绣从翻领内侧露出一小段。
陆寒霜的肩背绷住了。
下午量腰时,她还能扣住苏渺的手。
现在隔着十几个人和镜头,苏渺只碰了一下领口,她反而没动。
苏渺替她压好衣领,抬头问:“陆总紧张吗?”
“不紧张。”
“又不呼吸?”
陆寒霜正要开口,苏渺已经踮起脚。
她吻了上去。
摄影师抬起相机,快门声连续响起。
陆寒霜停了半拍,一只手才落到苏渺腰间,另一只手覆住了她停在领口的手。
扶在腰间的手没有收紧,陆寒霜也没有把这个吻变深,只稳稳接住了她。
两枚戒指靠在一起,银线刺绣落在交叠的手指下方。
几秒后,苏渺退开。
摄影棚里没人说话。
她耳朵很红,仍旧转向摄影师:“拍到了吗?”
“拍到了。”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