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看完:“我们已经领证了。”
  顾言回复:“活动名称不重要,预算已经批了。”
  陆寒霜问:“谁批的?”
  “您。”
  三天前,顾言把两场聚会夹在婚礼员工关怀项目里。陆寒霜当时只删了媒体接口,没注意这两行。
  晚上六点,两辆车停在楼下。
  苏渺站在玄关换鞋,陆寒霜检查她的手机:“电量百分之七十二。”
  “够用。”
  “充电宝带了吗?”
  “餐厅有插座。”
  “司机八点四十去接你。”
  “我们约的九点结束。”
  “路上需要二十分钟。”
  苏渺抬头:“那不是该九点来吗?”
  陆寒霜停了一下:“可以提前等。”
  苏渺从她手里拿回手机:“你那边几点结束?”
  “九点。”
  “顾言开车?”
  “司机送。”
  “聚会地址发我。别喝酒。手机不能静音,结束前告诉我。”
  陆寒霜看着她。
  苏渺也停住。两个人刚才问的内容,已经够安排一次跨国出差。
  门外,设计助理发来消息催人。苏渺走进电梯,门快合上时又按了开门键。
  她跑回去,踮脚亲了陆寒霜一下。
  “这是今晚的预付款。”
  “结算标准呢?”
  “看表现。”
  苏渺没给她追问的机会,转身进了电梯。
  设计部订的是一家手作餐厅,不接商务宴请,也没有包厢直播设备。十几个人围着长桌做甜点,奶油挤坏了可以自己吃掉。
  苏渺到场后,工艺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条手工头纱。
  头纱内侧没有品牌名称,只绣了知夏团队每个人的名字。银线很细,靠近边缘的位置还留出一块空白。
  “这里等婚礼当天再补日期。”工艺师说,“不是知夏项目,也不占工作时间。大家下班后做的。”
  设计助理举手:“我只负责拆错线。”
  “你拆断了三次。”
  “所以我的贡献按次数算。”
  苏渺摸过那些名字,没有马上说话。她不想把团队的心意变成公开素材,更不想用职务身份回一份等价礼物。
  她把头纱收好:“婚礼那天,都来。”
  众人等的就是这句,起哄声压过餐厅音乐。
  “苏总监,讲讲谁先追的谁。”
  “陆总第一次亲你是在什么时候?”
  “试装那天量腰,到底量了几遍?”
  苏渺把甜点刀放下:“再问,明天全员加版型复盘。”
  桌边安静三秒。
  设计助理改问:“陆总今天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苏渺低头看手机。
  十七分钟前,陆寒霜问她餐厅温度。九分钟前,问甜点里有没有酒。三分钟前,只发了一个句号。
  苏渺回复:【还活着。】
  想了想,又补了一张头纱局部照。
  另一边的聚会只有六个人。
  顾言选了一家会员制餐厅,来的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没人谈合作,也没人敢拿婚期开玩笑。可陆寒霜从坐下开始,已经看了十七次手机。
  顾言替她续水:“陆总,她只是去吃饭,不是失踪。”
  “我在看时间。”
  “三分钟看一次?”
  “集团事务多。”
  “您今晚没回过工作消息。”
  陆寒霜没理她。
  手机亮起,苏渺发来的照片里,头纱只露出一角。陆寒霜放大,看见工艺师的名字,也看见那块没绣完的空白。
  顾言往旁边扫了一眼:“这份先送到了。您准备的那件,也快藏不住了。”
  “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只提醒工艺组别把两个项目装进同一只柜子。”
  “东西已经放在家里。”
  “所以更危险。苏总监找软尺都能搜您的口袋。”
  陆寒霜将手机扣回桌面:“她不会翻上锁的抽屉。”
  顾言没接话。
  在她看来,陆寒霜对苏渺的原则向来改得很快。抽屉今天上锁,明天也能由本人把钥匙送出去。
  八点二十分,设计部开始拍合照。
  苏渺的手机只剩百分之六。她本想先给陆寒霜发消息,设计助理已经把她拉到中间。头纱展开后,又补拍了二十多张。
  拍完,手机自动关机。
  苏渺借到充电线,插座却在餐厅前台。她算了算时间,离结束只剩半小时,干脆先去装甜点。
  另一边,陆寒霜发出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她拨过去,提示关机。
  “司机联系过餐厅,人还在。”顾言把核实记录推给她,“门口也没有记者。”
  陆寒霜端着杯子,手指一直压在杯沿上。
  顾言收起玩笑:“要去接她吗?”
  按照陆寒霜过去的处理方式,她会先调司机定位,查餐厅监控,再要求负责人把电话交给苏渺。所有步骤都有理由,也不会让旁人看出别的。
  可这回,陆寒霜放下杯子,拿起外套。
  “她不会走。”
  顾言抬头。
  “但我还是想去接。”
  陆寒霜没有再查任何记录,直接离席。
  苏渺比她晚十分钟从手作餐厅出来。
  她给陆寒霜装了一块低糖栗子蛋糕,准备带回家。司机说陆寒霜的聚会还没结束,她便没让人绕路去接,先回了住处。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
  门打开时,陆寒霜正站在外面,手里也提着一只甜点盒。
  两人对视了两秒。
  苏渺先迈进去,抱住她:“我认输。”
  陆寒霜的手落到她背后:“什么?”
  “说好九点回,我提前了二十分钟。”
  “我早十分钟离席。”陆寒霜低头贴住她的额头,“你赢了。”
  电梯门合上。
  苏渺摸到她的手,掌心很凉。她抬头看了看陆寒霜,没有问司机有没有汇报,也没问顾言说了什么。
  她捧住陆寒霜的脸,亲了一下。
  陆寒霜没有动。
  苏渺又亲了一下,比刚才停得久。第三次时,陆寒霜终于抱紧她,甜点盒在两人手边碰了一下。
  “手机没电了。”苏渺说。
  “嗯。”
  “你打了很多电话?”
  “两个。”
  “担心我?”
  陆寒霜没有否认。
  楼层数字越过她们住的那一层,继续往上。
  苏渺转头:“电梯坏了?”
  “顾言改了权限。”
  顶层门打开,屋顶只摆了一张餐桌。周围没有工作人员,灯串绕在护栏内侧,桌上放着两张手写卡片。
  【请两位已婚人士补过一次约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接受绩效扣款。——顾言】
  所谓单身夜,从头到尾只是把她们分开带走,再让两人自己提前回来。
  苏渺把头纱取出来,放到空椅背上。陆寒霜也打开甜点盒。她带回的是苏渺喜欢的柠檬挞,边缘被电梯里的拥抱压坏了一小块。
  苏渺把自己的栗子蛋糕推过去:“交换。”
  “你喜欢这个。”
  “所以分你一半。”
  两只叉子放在同一个盘子边。吃到一半,陆寒霜才开口:“以后你不回消息,我会怕。”
  苏渺握住她的手。
  “怕什么?”
  陆寒霜看着两人交叠的戒指:“怕联系不上。也怕你哪天不想回来了。”
  苏渺没有急着反驳。
  她把陆寒霜的手拉到自己这边,贴在脸侧。
  “那你可以告诉我。”
  “嗯。”
  “不用装作查行程,也不用先调监控。”
  “好。”
  “真怕了,就来接我。”
  陆寒霜收紧手指:“每次都可以?”
  “申请制。”
  “会批准吗?”
  “看妻子表现。”
  回家后,苏渺将头纱收进临时工作室。她看着电脑上的加密文件,改了原本的计划。
  婚纱可以提前试。最后的刺绣和头纱仍能留到婚礼当天。
  她打开文件,刚准备叫陆寒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