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红领带被学校原封退回。
密封袋上的退回理由只有一行。
不属于儿童职业用品，请家长自行保管。
回程路上，陆寒霜坐在后排，认真填写一张申请表。
苏渺从后视镜里看她。
“你在写什么？”
“家庭请假单。”
“谁请假？”
“我们。”
陆寒霜把表格递过来。
申请内容：三天两夜，重温二人世界。
随行儿童：无。
紧急联系人：陆母。
苏渺还没看完，宁宁从第三排伸出手，抽走申请表。
她拿出早上那枚印章，盖在正中间。
退回整改。
陆寒霜转过头。
“理由。”
“家庭成员未达成一致。”
“二人世界不需要四个人达成一致。”
宁宁从书包里取出一份日程表。
“未来八个周末都有安排。”
陆寒霜接过来。
亲子烘焙、家长运动会、口腔检查、植物园观察、家庭旧物整理。
最后一项用红笔标注。
监督两位家长合理使用卧室物品。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寒霜合上日程表。
“苏负责人。”
“嗯？”
“我要投诉验收员。”
宁宁抱起书包。
“投诉归我受理。”
晚饭后，家庭会议开始。
陆寒霜坐在餐桌一端，面前放着请假单。
宁宁坐在另一端，手里拿着计算器。
安负责旁听。
她的职责是吃草莓，暂不参与表决。
苏渺坐在中间。
陆寒霜想单独出去几天，这个要求不过分。
宁宁把日程排到两个月后，也不会只是为了捣乱。
先听完，再处理。
陆寒霜先发言。
“申请时间为周五下午到周一上午。你们住在外公家，司机接送，周一正常上学。”
宁宁按了两下计算器。
“共计六十六个小时。”
“对。”
“六十六个小时里，如果安夜里踢被子怎么办？”
“保姆会给她盖。”
“如果我数学作业不会呢？”
“保姆会请老师。”
“她不会请你吗？”
“我会关机。”
宁宁抬头。
陆寒霜没有改口。
重温二人世界的第一项要求，就是不能接数学题。
尤其不能接九乘七。
宁宁继续问：“如果公司有事呢？”
“交给副总。”
“如果总裁办找你？”
“秘书处理。”
“秘书是谁？”
陆寒霜看向苏渺。
苏渺喝了口水。
“秘书也关机。”
宁宁把计算器放下。
“你们想把孩子和工作都扔掉。”
苏渺按住请假单。
“不是扔掉。”
“那是什么？”
“休息。”
“在家也能休息。”
陆寒霜说：“在家需要检查你把九乘七写成多少。”
“我已经改成六十三了。”
“值得庆祝。”
宁宁不接受这个理由。
她拿起日程表，指向植物观察作业。
“这个还没做。”
“明晚我们陪你做完。”
苏渺说，“不占周末。”
宁宁的手指停在纸上。
“老师说，家庭成员缺席要写原因。”
“我们没有缺席。”
“周末会缺席。”
“周末没有这项作业。”
宁宁找不到新的理由，干脆抱住胳膊。
“我不同意。”
“申请人可以申诉。”
“申诉也归我。”
“谁任命你的？”
“我。”
陆寒霜拿起手机。
“家庭管理系统需要改组。”
苏渺把她的手机扣在桌上。
“先别跟孩子谈组织架构。”
她转向宁宁。
“你不想去奶家？”
宁宁没回答。
“还是不想让我们单独出去？”
宁宁把日程表翻过来。
纸背有几道铅笔印。
她上午写过字，后来擦掉了。
苏渺把纸侧过来。
残留的内容只有半句。
二人世界是不是不要小孩。
苏渺没念。
安安吃完草莓，自己爬下椅子。
“我可以去外公家。外公有大狗。”
“那是藏獒，不能骑。”
宁宁把她拉回来。
“我只坐旁边。”
“旁边也不行。”
宁宁训完安安，手还抓着她的衣角。
苏渺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宁宁才问：“你们以前也过二人世界吗？”
“过。”
“那时候没有我们。”
“对。”
“现在为什么还要过？”
陆寒霜把请假单往前推了一点。
“因为你们来了以后，我们还是夫妻。”
“不是先当妈妈？”
“两个身份不冲突。”
宁宁不出声。
她在学校听同桌说过，父母单独旅行，就是嫌孩子麻烦。
同桌的爸爸妈妈出去时还是两个人，回来时只剩一个。
她没有把这些话带回家。
把周末排满更有效。
只要全家一直在一起，就不会少人。
苏渺把那张纸折好。
“我们周五送你们去外公家，周日晚上回来。不是六十六小时，改成五十小时。”
陆寒霜看向她。
“少了一晚。”
“申请人需要接受协调。”
“陆总，你站哪边？”
“中间。”
“中间不能结婚。”
“那我往你这边挪一点。”
苏渺把椅子往陆寒霜身边移了几厘米。
“只能这么多。”
宁宁盯着那段距离。
“出去以后每天视频一次。”
陆寒霜说：“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十二分钟。”
“十八分钟。”
“十五分钟。”
“成交。”
宁宁在请假单上写下附加条款。
不得关闭儿童紧急联系通道。
不得遗忘任何一名儿童。
不得在外面重新结婚。
陆寒霜看完最后一条。
“我没有重婚计划。”
宁宁拿回印章，在请假单右下角盖了“准予执行”。
安安举手。
“我要住有大狗的房间。”
“驳回。”
周五下午，陆寒霜提前一小时下班。
她回家时，苏渺还在收拾行李。
床上摆着两个箱子。
左边是苏渺的，右边是陆寒霜的。
陆寒霜打开自己的箱子。
三套衣服，一双鞋，洗漱用品，平板电脑，还有一摞装订好的行程册。
苏渺拿起行程册。
“为什么有四十二页？”
“餐厅、路线、备用路线和突发情况处理方案。”
“我们只出去两天。”
“安排得很松。”
苏渺翻到第一页。
周五十九点整，办理入住。
十九点十二分，进入房间。
十九点十五分至十九点四十五分，整理行李。
十九点四十五分至二十点，夫妻自由交流。
“自由交流只有十五分钟？”
“后面还有。”
苏渺继续翻。
二十一点三十分至次日八点，私人时间。
这一栏没有细则。
苏渺合上册子。
“这里为什么空着？”
陆寒霜把行程册拿回来。
“给陆总发挥。”
“我不负责这个。”
“你今天负责。”
苏渺把行程册扔出箱子。
“只带两套衣服。电脑不带，平板不带，行程册也不带。”
“手机呢？”
“带一部。”
“两个人共用？”
“对。”
陆寒霜打开苏渺的箱子。
衣服下面压着一台轻薄笔记本。
两人对视。
苏渺先把电脑拿出来。
“设计部周一要交提案，我只改一处。”
“你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