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里摆着四只箱子。
陆父坐在沙发上喝茶。
宁宁坐在旁边，膝上放着平板。
安安趴在行李箱上，怀里抱着大狗的玩具骨头。
陆寒霜走出电梯，先看箱子，再看人。
“解释。”
陆父放下茶杯。
“你女儿邀请我来的。”
宁宁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封电子邀请函。
二人世界家属开放日。
时间：周五晚八点。
地点：酒店大堂。
邀请人：家庭负责人苏渺。
邀请函下方还盖了一个电子印章。
准予执行。
苏渺看完，伸出手。
“平板给我。”
宁宁没交。
“先开会。”
“没有会。”
“邀请已经生效。”
“邀请人不是我。”
宁宁看向陆父。
陆父拿出手机。
“我收到的时候也有疑问。她说你们想给全家一个惊喜。”
“你信了？”
“没全信。”
“那你为什么来？”
“想看看你怎么处理。”
陆父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很少见陆寒霜请假。
更少见她为了过两天二人生活，连董事会邀请都拒了。
孩子却在第一晚追到酒店。
这件事用电话处理不清楚。
陆寒霜拿走宁宁的平板。
“冒用家长名义，伪造邀请函。平板停用一周。”
“我没伪造签名。”
“你用了她的名字。”
“家庭负责人可以授权。”
“她授权了吗？”
宁宁不说话。
“道歉。”
“对不起。”
“对谁？”
宁宁看向苏渺。
“对不起妈咪，我不该用你的名字。”
“还有呢？”
宁宁又看向陆父。
“对不起，外公。我不该骗你来。”
陆父点头。
“我的司机费记你账上。”
宁宁抿住唇。
“我没有那么多钱。”
“从零花钱里扣。”
“要扣多久？”
“十七年。”
安安从行李箱上爬下来。
“可以打折吗？”
“你也参与了？”
安安马上抱住玩具骨头。
“我只负责拿行李。”
陆寒霜看向地上的四只箱子。
“为什么有四个？”
宁宁指了指最大的那只。
“里面是你们遗漏的东西。”
苏渺打开箱子。
儿童绘本、数学作业、两套睡衣、一只体温计，还有早上被没收的四十二页行程册。
最下面放着两台贴了封条的电脑。
陆寒霜检查了一遍。
“你把电脑也带来了？”
“怕你们需要。”
“我们不需要。”
“你们刚才用了。”
苏渺关上箱子。
这个孩子准备充分，还会根据现有结果倒查过程。
继续争论电脑没有意义。
“宁宁，你为什么要来？”
“参加开放日。”
“没有开放日。”
“那就看一下你们住得好不好。”
“视频也能看。”
“视频看不到全部。”
“你想看什么？”
宁宁转开头。
大堂里有人经过。
安安把行李箱往里面推了推。
苏渺等了一会儿。
宁宁才说：“同桌的爸爸妈妈去旅行，回来的时候只回来一个。”
陆父拿茶杯的手停住。
“另一个呢？”
“搬走了。”
“所以你把我们叫回来？”
“我没叫你们回来。我来检查。”
陆寒霜在宁宁面前蹲下。
“检查结果呢？”
“还没上楼。”
“你不用上楼。”
宁宁抬头。
“为什么？”
“这段行程不对家属开放。”
“我是家庭成员。”
“对。家庭成员也有各自的空间。你在外公家睡觉，我们不会查你半夜踢几次被子。”
“安安踢。”
“你也踢。”
“只有两次。”
“这不重要。”
陆寒霜把平板交给陆父保管。
“我们周日回去。时间不变。”
宁宁的手从膝上滑下去。
“你们不会少一个人？”
“不会。”
“如果吵架呢？”
“已经吵过了。”
苏渺开口，“一个藏电脑，一个收传真。现在处理完了。”
“谁赢了？”
“都没赢。”
陆寒霜补了一句：“她多改了两分钟方案，算她违约较多。”
“传真机自己出纸，不算我的时间。”
“你看了二十三分钟。”
“你计时了？”
“我有表。”
两个人站在大堂里核对违约时间。
宁宁听了一阵，抓着衣角的手松开了。
至少她们吵架的内容与搬家无关。
安举起玩具骨头。
“我能去看大床吗？”
“不能。”
陆寒霜拒绝得很快。
陆父站起来，拿过最大那只行李箱。
“行了，我带她们回去。”
宁宁抓住箱子拉杆。
“现在回去？”
“你还想住下？”
“可以住隔壁。”
“隔壁也属于她们的私人行程。”
陆父原本预订了一间家庭套房。
既然陆寒霜没有松口，她也不准备替孩子继续磨。
孩子害怕可以解释。
越界也要承担后果。
“走吧。回去晚了，大狗也睡了。”
安安听见大狗，先往门口跑。
宁宁没动。
苏渺弯腰替她整理衣领。
“周日晚上，我们去接你。”
“几点？”
“六点。”
“不能迟到。”
“不会。”
“如果堵车呢？”
“提前出发。”
“如果车坏了呢？”
“换车。”
“如果你们……”
陆寒霜接过话。
“如果发生任何情况，都会联系你。现在，执行批准过的行程。”
宁宁看了她半天。
“那你们可以把定位关掉两个小时。”
陆寒霜点头。
“谢谢审批。”
宁宁走出两步，又跑回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透明袋。
红色领带装在里面。
“你们忘了职业用品。”
苏渺没有接。
“为什么在你手里？”
“刚才在房间门口捡的。”
陆寒霜接过袋子，装进外套口袋。
宁宁补充：“使用后要放回原处。”
大堂前台传来一声咳嗽。
小周低头操作电脑。
她刚才听了完整场家庭会议。
原先关于这两位客人的判断已经全部作废。
这家的管理层级很多，审批流程也很长。
陆母带着孩子离开后，苏渺站在原地没动。
陆寒霜按下电梯。
“还舍不得？”
“有一点。”
“现在回去也行。”
苏渺看她。
“你想回去？”
“不想。”
“那就上楼。”
电梯门关上。
陆寒霜取出那条领带，递给她。
“陆总，保管好职业用品。”
“你自己拿着。”
“家庭负责人已接收。”
“我没签字。”
“有口头记录。”
苏渺把领带塞回她的口袋。
“你和宁宁越来越像。”
“她是我女儿。”
“坏的地方都随你。”
“脸红随你。”
房间里的传真机被酒店工作人员搬走了。
这是陆寒霜下楼前提出的要求。
苏渺的备用电脑也被孩子带回了老宅。
桌上只剩任务卡和两杯已经凉掉的水。
苏渺拿起第三张卡。
“找到一件能够证明关系的旧物。”
陆寒霜打开保险箱，取出一只文件袋。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入住前让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