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流程很长。
开场是集团董事长致辞，接着是慈善拍卖，最后是自由社交。
苏渺跟在陆寒霜身后，手里端着个平板电脑，上面存着今晚所有重要宾客的背景资料和过往合作记录。
“这位是恒泰地产的王总，去年我们在城南的项目有过地皮纠纷。”陆寒霜低声说。
“明白。”苏渺迅速调出资料，“恒泰目前资金链偏紧，王总今晚来大概率是想谈城东那个商业综合体的分包。”
陆寒霜点头，走上前去。
“王总，久仰。”
苏渺站在侧后方一步的距离，保持着完美的秘书姿态。微笑，点头，适时递上名片。
一晚上见了十几拨人。
苏渺的腿有点酸。细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后跟已经磨破了皮。但她没表现出来。
陆寒霜在前面应付着那些老狐狸，偶尔回头看她一眼。
视线交汇的时候，陆寒霜的目光会在她脚上停半秒。
然后下一杯酒，就会被陆寒霜不动声色地挡掉。
“李总，我这秘书明天还要早起跟项目，这杯我替她喝了。”
陆寒霜仰头，干掉了一杯红酒。
苏渺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酸涩又冒了上来。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拍卖环节结束。大厅里放起了轻柔的爵士乐，人群散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陆寒霜被几个商会的人围住，脱不开身。
苏渺站在甜品台旁边，拿了一块马卡龙。
太甜了。她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苏秘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渺转头。是顾言。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端着酒杯，笑得得体。
“顾总监。”苏渺点头。
“今晚辛苦了。”顾言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平板，“这种场合，秘书比主角还累。”
“分内之事。”
顾言笑了笑，视线落在苏渺的左手上。
“戒指很好看。”
苏渺手指蜷了一下：“谢谢。”
顾言没再多问。他是个聪明人，分寸感拿捏得极好。聊了两句云栖项目的进度，就识趣地走开了。
苏渺松了口气。
她抬手，想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刚碰到耳朵，珍珠耳钉的卡扣突然松了。
“啪”的一声轻响。
耳钉掉在了地毯上。
苏渺赶紧弯腰去捡。地毯太厚，珍珠滚进了旁边的沙发底下。
她蹲下身，伸手去够。
够不着。
“别动了。”
头顶传来声音。
陆寒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她把手里的酒杯递给旁边的侍应生，蹲下身，从沙发底下把那颗珍珠捡了起来。
然后她站起来。
“耳朵抬一下。”
苏渺愣愣地仰起头。
陆寒霜靠过来。
距离拉近。
苏渺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红酒味，混着原本的雪松香。
陆寒霜的手指捏着耳钉，对准苏渺的耳洞。
金属针尖穿过耳洞的时候，有点凉。
陆寒霜的动作很轻。她低着头，视线专注地落在苏渺的耳垂上。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耳垂边缘的皮肤。
那一块皮肤瞬间烧了起来。
“卡扣有点松了，回去我让人修一下。”陆寒霜低声说。
“嗯。”苏渺的声音有点飘。
周围有人看过来。
但陆寒霜没在意。她把卡扣按紧，手指在苏渺耳垂上停留了大概一秒。
然后退开。
“走吧，去跟张董打个招呼。”
苏渺站起来，腿有点软。
她没注意到，十米开外，一个挂着媒体证的摄影师，正端着长焦镜头，对着这边按下了快门。
晚宴结束。
回家。
车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陆寒霜闭着眼休息，苏渺看着窗外。
到家后，各自洗漱。
苏渺躺在床上，摸着耳朵。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陆寒霜指尖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觉。
第二天早上。
苏渺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微信。
她摸过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赵翔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感叹号和链接。
【苏渺！你上头条了！！！】
【快看快看快看！】
苏渺点开链接。
是一个财经娱乐自媒体的公众号。
标题：《陆氏冰山总裁罕见携伴出席慈善晚宴，神秘女子身份成谜！》
苏渺的睡意瞬间飞了。
她坐起来，点开文章。
里面配了九宫格照片。
前几张是陆寒霜在红毯上的单人照，气场全开。
中间几张是两人入场的背影。
最后一张，也是被放在封面的一张——
陆寒霜低着头，正在给苏渺戴耳钉。
照片拍得极清。
陆寒霜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神专注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她的手指捏着苏渺的耳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掌。
背景被虚化了，但那种旁若无人的氛围感，简直要溢出屏幕。
苏渺盯着那张照片。
心跳漏了一拍。
这角度，这光线。
如果不是知道前因后果，她自己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她往下滑。
文章下面配了一段文字：【据现场知情人士透露，该女子为陆氏集团总裁办新任首席秘书。陆总全程护短，不仅替其挡酒，更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其佩戴首饰，举止亲密，引人遐想。】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眼神拉丝了啊！说只是上下级谁信！】
【冰山女王也有融化的一天？这秘书什么来头？】
【磕到了磕到了！霸道总裁和她的小娇秘书！】
苏渺赶紧切到公司内部群。
果然。
大群里没人说话，但几个私聊和小群已经疯了。
何薇发了个截图给苏渺：【苏秘书，公关部那边来问了，要不要发声明澄清一下？】
苏渺打字：【先别动。我问一下陆总。】
她切出微信，点开那张封面照片，放大。
她想看看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太僵硬。
照片放大到极限。
苏渺的视线，突然定格了。
在照片的右下角。
陆寒霜左手撑在膝盖上，无名指的位置。
那里，戴着一枚戒指。
铂金素圈。
抛光面。
和苏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苏渺把手机扔在床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屏幕。
同款。
陆寒霜什么时候戴上的？
昨晚在车上？还是出门前？
她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重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