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
苏渺把两套婚纱的肩部结构画完，正准备细化腰线，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切换页面。
加密文件关上了，数位笔没来得及收，被她压在手臂下面。屏幕上只剩知夏首季的进度表。动作做得太快，笔尖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陆寒霜走到她身后：“在画什么？”
“知夏的新稿。”
“首季主款已经定了。”
“后续款。”
苏渺盯着进度表，没有回头。她想把文件彻底藏好，又怕现在碰鼠标更可疑。
陆寒霜俯身，手撑在椅背上。
屏幕左侧，加密软件还没完全收起。文件名只露出五个字。
【给我的妻子】
苏渺顺着她停留的位置看过去，抬手就去关侧边栏。数位笔从手臂下滚出来，掉在陆寒霜脚边。
陆寒霜弯腰捡起，放回桌上。
“后续款叫这个名字？”
“内部代号。”
“嗯。”
“设计师都有自己的命名习惯。”
“很专业。”
苏渺听出了她在配合，也听出了她什么都看见了。
她转过椅子：“你不问？”
“问了会告诉我？”
“不会。”
陆寒霜点头，俯身亲了亲她的耳朵：“那我回避设计机密。”
苏渺耳朵发热，伸手拉住她：“你还没处理完邮件？”
“处理完了。”
“那你现在去哪里？”
“卧室。”
“这么早？”
“给苏总监腾书房。”
陆寒霜真要走，苏渺又舍不得松手。她本来想瞒着陆寒霜完成婚纱，等婚礼前再给她看。可被看穿后，对方一句都没追问，反倒让她心里没底。
“你不会让技术部查我的文件吧？”
陆寒霜回头：“在你眼里，我需要技术部？”
“陆总权限很大。”
“家里没有陆总。”
“那陆寒霜会查吗？”
“不会。”
苏渺这才松手：“密码你也猜不到。”
“你的密码规律，我能列出十二种。”
“你出去。”
陆寒霜关门前又看了她一眼：“早点睡。”
门合上，苏渺重新打开文件。
她先改了密码，又把文件名换成【首季废版记录七】。改完仍不放心，给文件夹加了第二层验证。
她盯着那两套并肩的婚纱，决定明早把量体数据补齐。
现成的模特就在家里。
还不会收量体费。
第二天清晨，陆寒霜换好衬衫，从衣帽间出来时，苏渺已经站在门口。
“纽扣没系好。”苏渺说。
陆寒霜低头看了一眼。
从下到上，每一颗都系得很整齐。
苏渺走近，解开最上面一颗，又重新扣好。她的手沿着领口移到肩头，捏了捏衬衫布料，再顺着侧缝摸到腰间。
陆寒霜没动：“现在好了吗？”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体重没变。”
“衣服松了。”
“这件上周穿过。”
苏渺的手停在她腰侧。掌心里藏着的软尺露出一小截。
陆寒霜垂眼看见，没有提醒：“怎么检查？”
“量一下。”
“早餐还没吃。”
“空腹数据更准。”
“检查体重需要量肩宽？”
“综合判断。”
陆寒霜配合站直。
苏渺把软尺绕过她肩背，记下数据，又从肩端量到腰侧。陆寒霜在她靠近时屏住了呼吸。
软尺上的数字停住。
苏渺等了几秒，抬头：“陆总。”
“嗯。”
“呼吸。”
“量体需要说话？”
“你故意的。”
“没有。”
苏渺往她腰上按了一下：“不许影响数据。”
陆寒霜恢复呼吸，腰围数字多出半厘米。
苏渺耳朵又红了。她把数据记进手机，准备量后背长度。这个位置单手不好操作，她走到陆寒霜身后，软尺一端压在后颈，另一只手顺着脊背往下。
为了看清刻度，她只能贴近些。
陆寒霜低头喝咖啡：“还要多久？”
“别动。”
“上次试装没有这项。”
“上次是礼服。”
“这次是什么？”
苏渺手上一歪：“健康检查。”
“健康检查需要量后背？”
“陆寒霜，你问题很多。”
她伸手绕到前面固定软尺，从后面环住陆寒霜。还没读到数字，手腕便被握住。
下一秒，苏渺被抱到了料理台边。
软尺还挂在两人之间。
陆寒霜站到她面前：“设计师操作规范？”
“只是量体。”
“量体为什么需要抱我？”
“后背不好量。”
“可以让工艺师来。”
“不行。”
“为什么？”
苏渺差点回答婚纱要保密，话到嘴边改成：“家属数据不外传。”
陆寒霜低头吻她。
苏渺还惦记着软尺，一只手撑着料理台，另一只手试图去看刻度。陆寒霜扣住她的腰，没有给她退开的距离。
吻停下时，苏渺的呼吸已经乱了。
陆寒霜拨开夹在两人中间的软尺：“偏了三厘米。”
“都怪你。”
“我在配合检查。”
“哪家检查这样配合？”
“家属项目。”
苏渺拿回软尺，想从料理台下来。陆寒霜没有让开。
“还量吗？”
“不量了。”
“秘密保住了？”
苏渺抬眼看她。
陆寒霜已经看穿，再继续装，浪费的是她自己的时间。她把软尺卷好，放进口袋。
“我可以准备惊喜。”
“可以。”
“你也可以。”
“嗯。”
“但流程、宾客、公开范围，还有会影响对方工作的事，必须一起决定。不能借着惊喜的名义先安排好，再让另一个人接受。”
陆寒霜没有马上接话。
苏渺捏住她的衬衫袖口：“昨天说过所有决定两个人一起。秘密不算替对方做主，但要有边界。”
“按这条执行。”
“你不问我在准备什么？”
“不问。”
“也不查电脑？”
“不查。”
“不能问工艺组。”
“可以。”
“设计部也不准问。”
“好。”
答应得太干脆，苏渺反而盯着她：“你真能忍住？”
“不能。”
“那你还答应？”
陆寒霜将她从料理台上抱下来，替她整理好睡衣衣摆。
“可以为你忍。”
苏渺没接话，低头卷了两次软尺，还是没卷整齐。
陆寒霜伸手：“给我。”
“不给。你会看数据。”
“已经记住了。”
苏渺抬头：“你记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