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小满没消停。
第二天，她就在家族大群里发了一篇长文。
【我嫂子沈宁，看我跟着导师理财发财，眼红得不行。】
【明知道是骗局也不拦，还故意留证据，就等着看我倾家荡产。】
【她害我背上几十万债，现在还想撇清。】
群里瞬间炸了。
大姑第一个跳出来。
"沈宁，你早干嘛去了？"
"你弟媳妇一个年轻人，不懂事，你也不懂？"
二姨跟着。
"就是，你当嫂子的，该拦着点。"
三舅妈也补了一刀。
"现在说这些晚了，钱呢？"
还有几个远房亲戚跟着起哄。
"小满真可怜，摊上这么个嫂子。"
"当嫂子的心也太硬了。"
我看着满屏的指责，没有急着吵。
我知道，跟他们吵，吵不出结果。
我一条一条，把那些截图、录音、照片，全发进了群里。
"我拦没拦，你们自己看。"
我一张一张发。
聊天记录、录音、照片、转账流水，铺满了整个群。
群里安静了。
过了好半天，大姑才冒出一句。
"这......小满，你确实没听劝啊。"
二姨也跟了一句。
"沈宁劝到这个份上，还能怪人家？"
"这一条条，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林小满还在嘴硬。
"她没拦！她光说不清楚！"
"她要是早点说这是骗子，我能投吗？"
群里有人看不下去了。
"小满，人家沈宁一条条都说了，你还嘴硬。"
"自己贪，别怪别人没拉你。"
我正要回，手机响了。
是派出所打来的。
我按了接听，又顺手开了免提。
"沈宁女士，感谢你提供的线索。"
"这个'财富自由营'，我们已经查清了，是典型的非法集资。"
"我们调取了林小满的转账记录，也查了你的聊天记录。"
"整个过程中，只有你一个人在反复劝阻，还留了证据。"
"我们还查到，那个导师的身份证是假的，人早就出境了。"
"现在人已经在境外，追回来的希望不大。"
"我们已经把材料转给反诈中心了。"
我把手机举高。
警察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砸进群里。
群里，彻底没了声音。
刚刚还在帮林小满说话的亲戚，一个个都闭了嘴。
有人悄悄撤回消息。
有人直接退了群。
大姑在群里发了一个字。
"唉。"
这一个字，比什么骂都重。
沈川先红了眼眶。
"小满，你听见了没？"
"姐劝了你多少次，你还骂人家眼红。"
婆婆也哭了出来。
"我的养老钱啊......"
三舅妈在群里补了一句。
"合着我们都错怪沈宁了。"
大姑也跟了句。
"沈宁，是姑姑嘴快，误会你了。"
林小满盯着屏幕，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发了那么长一篇控诉，最后被一条条证据堵了回来。
连远房亲戚都开始倒戈。
"沈宁这嫂子当得够意思了。"
"小满自己不听，怪谁。"
催债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手机震得茶几都响。
林小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整个人瘫坐在地。
她不敢接，也不敢挂。
铃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是沈川走过去，把电话挂了。
"现在知道怕了？"
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
林小满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
"沈川，我错了......"
"现在说错，晚了。"
沈川背过身，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