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季明的衣领滑入后背，冰凉刺骨。他蹲在市博物馆后墙的阴影处，盯着高处的监控摄像头。凌晨三点的博物馆寂静如坟，只有巡逻保安的手电光偶尔扫过走廊。
"电网已经切断。"林小满从背包里取出改装过的掌上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绿色代码，"但备用系统三十秒后会启动警报。"
季明点头，转向缩在身后的陈世荣："你确定秦馆长今晚值班？"
陈世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颤："千真万确，我、我查了排班表...但季哥，我们真要这么做？这是国家级博物馆，被抓到最少十年..."
"段飞会给我们十年吗？"季明冷冷反问，青鸾佩在胸前微微发热，似乎在催促他行动。
林小满已经架好攀爬绳："监控死角只有九十秒，走不走？"
季明抓住绳索，率先攀上五米高的外墙。雨水让砖墙湿滑难握，几次险些脱手。当他翻过护栏落在屋顶时，手掌已经磨出血痕。
三人沿着维修通道潜入博物馆内部。黑暗中的展厅宛如迷宫，玻璃展柜反射着微弱的应急灯光，那些千年文物仿佛在无声注视着闯入者。
"藏锋塔文物在哪个区？"季明压低声音问。
林小满查看手机上的平面图："东翼三楼，'唐宋建筑艺术'展厅。"
他们贴着墙根前进，避开地面上的红外感应器。季明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转角处，一个保安正打着哈欠走向洗手间。
等保安离开后，三人快速穿过走廊，来到东翼楼梯间。楼梯扶手上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季明的手指触到其中一处凹陷时，青鸾佩突然剧烈震动。
"等等。"季明蹲下身，借着微光查看那处纹路——不是装饰，而是一个微型符咒，与栖凤居井底的引魂咒如出一辙。
"段飞的人来过这里。"季明声音紧绷，"他们在博物馆布了局。"
陈世荣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是不是该撤..."
"不，正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季明示意继续上楼，同时从口袋取出七枚铜钱，在楼梯拐角布下一个小型障眼阵。
三楼展厅大门紧锁，电子锁闪着红光。林小满正要破解，季明拦住她："别碰，有咒术反应。"
他取出天璇匣，轻轻按动机关。匣子侧面弹出七根细如发丝的金针，季明将它们插入锁孔特定位置，随着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门锁绿灯亮起。
"虞家的机关术..."林小满惊叹。
展厅内，藏锋塔的文物被集中陈列在中央区域。季明直奔主题——根据天璇匣的线索，天玑龟甲应该藏在"三层斗拱，东首第三椽"中。
"那里！"林小满指向一组斗拱构件。季明爬上展台，小心检查东首第三根椽子。椽身看似完整，但当他按照特定角度按压时，一块木片弹开，露出藏在其中的——不是龟甲，而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天玑照海"。
"什么意思？"林小满困惑道。
季明刚要回答，青鸾佩突然变得滚烫。他猛地回头，看到展厅入口处站着一个人影——不是保安，而是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根青铜杖。
"秦馆长..."陈世荣失声道。
老者缓步走近，青铜杖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响声。应急灯照亮他布满皱纹的脸，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你们是谁？怎么知道'天玑照海'？"
季明直视老者的眼睛："虞墨后人让我们来的。"
秦馆长的表情变了。他快速走到窗前拉上遮光帘，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旧的龟甲："七十年了...终于等到天枢后人。"
龟甲上刻着北斗七星图案，与青鸾佩的纹路遥相呼应。当秦馆长将龟甲递给季明时，整个展厅突然剧烈震动，展柜玻璃纷纷爆裂！
"他来了！"秦馆长脸色剧变，青铜杖重重顿地，"段飞启动了四象锁魂阵！"
博物馆的灯光全部熄灭，随即被诡异的绿光取代。四面墙上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将展厅围成牢笼。展柜中的青铜器自动浮空，锋利的边缘对准四人。
"退后！"季明举起青鸾佩，青光形成屏障挡住飞射而来的青铜碎片。但这次攻击比之前猛烈数倍，光屏上迅速出现裂痕。
秦馆长将龟甲按在季明手中："天玑主预知，它能帮你找到生门！"说完，他突然冲向展厅中央，青铜杖插入地板某处。
"馆长！"季明想拉住他，却被一股气浪掀退。
秦馆长站在阵法中心，唐装无风自动："老夫守护天玑信物五十载，今日终得其所！"他咬破手指，在额头画下一道血符，"四象听令，以我精血，破！"
血符爆发出刺目红光，与四象虚影碰撞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季明只来得及护住林小满，再抬头时，秦馆长已经不见踪影，原地只剩那根插入地板的青铜杖。
四象阵被撕开一道缺口。
"走！"季明抓起龟甲和青铜杖，拽着两人冲向缺口。身后传来更多青铜器飞射的破空声，一件商周鼎擦着季明的耳朵钉入前方墙壁。
他们跌跌撞撞冲下楼梯，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扭曲——二楼变成了一楼，走廊延长了数倍。季明意识到整座博物馆的空间都被阵法扭曲了。
"天玑龟甲..."他想起秦馆长的话，将龟甲贴在额头。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西南角的消防通道、正在失效的监控盲区、三分钟后抵达的巡逻队...
"这边！"季明带头冲向西南方。龟甲持续传来预知画面，帮助他们避开一个个陷阱。当他们终于撞开消防门冲到后院时，警笛声已经从正门传来。
院墙外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
"无人机！"林小满惊呼。三架黑色无人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机腹下的枪管闪着寒光。
季明举起青铜杖，本能地念出一段咒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但杖头的青铜兽首突然睁开双眼，射出三道红光击落无人机。
"快翻墙！"
三人狼狈地翻出博物馆围墙，钻进事先准备好的车里。林小满猛踩油门，车子冲进雨夜。后视镜里，更多无人机从博物馆屋顶升起，像一群嗜血的蝙蝠。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陈世荣粗重的喘息声。季明低头看着手中的天玑龟甲和青铜杖，秦馆长最后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他死了？"陈世荣颤声问。
季明没有回答。他摩挲着龟甲，突然发现背面刻着几行小字："七星齐聚日，英灵归来时。东海藏玉衡，西山隐摇光。"
"下一件信物的线索。"林小满扫了一眼，"玉衡...是七贤中谁的信物？"
"精通音律的那位。"季明回忆七星阁的画像，"玉衡先生，他的信物是一张古琴。"
车子驶入城郊一处废弃工厂——这是他们临时找的藏身处。季明刚下车，青鸾佩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他眼前一黑，恍惚中看到七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七星阁中，居中那位长须儒士对他颔首微笑...
"季明！"林小满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你怎么了？"
季明摇头，却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符纸，上面是用朱砂新画的复杂符咒："这是...破阵符？"
"你刚才自己画的！"陈世荣瞪大眼睛，"就像被什么附体了一样..."
季明若有所思地看着青鸾佩。难道曾祖父的残魂真的寄宿其中？他将符纸收好，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工厂深处，林小满已经架起简易工作台，开始分析天玑龟甲。"龟甲上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她调整着便携式频谱仪，"像是某种...预言机制？"
季明将龟甲贴在额头，这次看到的画面更加清晰：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面，礁石上矗立着一座灯塔，灯塔下方刻着"玉衡"二字。
"东海灯塔..."季明睁开眼，"下一站，临海市。"
陈世荣突然站起来："我、我去买点吃的..."说着就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