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确实,大王好算计,可以顺便把此物奉与汉王,将来沛公荣登大宝,称制宇内之际,当列为功臣第一。
  想来,九江王在那华宇之中,率领一众大臣对其三跪九叩,好不荣光!”
  季布见英布身后两人膝不弯足不移,压根没动手的意思,早知不过是给个下马威而已,大笑着说道。
  “季兄,带了什么物事,说得如此重要??”
  英布倒来了兴趣。
  “无它,老旧玉玺一枚,我看九江王是用不上了。”
  季布也懒得多话,直接打开盒子,捧出那枚盒子,放在英布跟前的案几之上。
  “这难道是……”
  见到此物,骊山刑徒也难免动容,一时贪念、雄心、惧意诸种情绪交织,伸出抚摸传国玉玺的右手都有些发抖。
  就连他身侧的两个义子也脸色微变,英吉张口想要说什么,被兄弟一拉就住了口。
  “项王把此物给我,怕安的不是什么好心吧?”
  心思一阵激荡后,英布有点回过神来了。
  “这玺谁拿都可以,项王唯独不愿其落入刘邦手中,九江王想必是了解的。
  当然,如果阁下要用玉玺讨好项王,想必足以永为汉臣,可保自身无虞。”
  英布摩挲许久,才把玉玺放回案几上,他冷笑道:“哼,话说得漂亮,可孤一旦收下,等楚王宣扬出去,我九江将不得不与汉国为敌。”
  “我季布什么人,难道你不知?但有大楚在的一日,此物的下落绝不透露给第三国。如果大楚亡了,九江王大可随便杀个人,说是从溃兵身上找到的。”
  季布为人极重信诺,素有得千金,不如得季布一诺的说法,这也是成语千金一诺的出处。
  “可今日,见到你们出入的何止百人……”
  “此事易办,九江王念及汉王恩情,将楚使推出斩首,数日后,西楚遣一旅孤军,烧毁大江沿岸所有码头以及船只。”
  “季布啊季布,难道还真要我自己烧?”英布一愣,合着这兵必须得借?
  其实,他这几日也想过,万一汉王要借道怎么办?
  假途灭虢这种事听都听烂了,可作为汉王封的诸侯国,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楚军偷袭,似乎真是唯一的办法。
  “大楚要派些人过来,九江王就不担心会顺便干点别的?”
  季布微笑着说,他察言观色,知道大事成了,喝了一口酒,再问挂牌正使:
  “续源,吃饱了么?”
  “早好了。”
  钟离接端正衣冠,肃然起身,他自季布开口之后,一直不停下筷,似乎出使的任务已经完成。
  “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令尊??”
  “大丈夫死则死耳,何须多言,只烦请大人转告大哥,小心照看父亲。”
  钟离接对着季布深深鞠躬,后者竟以平辈之礼还之。
  英布看着玉玺,瞧都没瞧两人:“你们就这么把事儿定了,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季布微微一笑:“九江王若有别的心思,还请看在故人之情,早点给我一刀,勿让布北上蒙羞。”
  “如果没有,西楚正生死存亡之际,我想带尽快带续源归国。”
  九江王看着手里的传国玉玺怔怔出神,一时说不出话来。
  重新披上罩袍的季布,最终带走了一个人头,留下了玉玺和二十箱衣甲。
  三天后,一水儿黑色服饰的“楚军”出于报复,直入九江,沿岸烧毁遇到的几乎所有码头船只。
  传闻项王亲自领军,霸王斩劈山裂石无可阻挡,九江军莫敢直撄其锋,纷纷避让,任其自由来去。
  随何过江之时,都寻不到一艘大船,只找到一叶扁舟,用了十几趟才运完他的那点侍卫。
  可怜的汉使,山水迢迢来回上千里路,只能带给汉王一个糟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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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甘冒奇险,辛苦了!”向宇带着钟离眜,亲自来迎接季布。
  战事紧急,他现在也没在丹阳歇息,而是在江边起了一座营寨。
  这番出使九江国,可比战场厮杀难受多了,生死操于人手的感觉可不好。
  “多谢大王信任,季布幸不辱命。”
  季布能回来,就代表英布收下了那个烫手的山芋,玉玺在手,他心里有鬼,自然不会再让汉兵过境。
  自此之后,即使
  季布要带着玉玺降了汉王,怎么着也是一个侯跑不掉,嗯,历史上他东躲西藏几年后也从了沛公的,当的官还不小。
  也不怪他,那时大楚都凉透了。
  “嗯?我不说好了是大司马的么?怎么大王叫我丞相?”他才反应过来称呼不对。
  “对季兄来说,官太小,挪一挪。”
  向宇估摸自己应该比季布小一点吧,也不好问具体年龄。
  “君上,朝令夕改可不利于政令下达。”项王何时这么轻佻了,季布皱着眉头,正打算推辞。
  大王一摊手:“没有改,朝堂上直接定的就是丞相,大司马的位置也有人了。”
  “是那个裴骏?大王不觉得擢升太快?”这话钟离眜私下也有说过,季布又旧事重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向宇一句话直接堵死,他当然心里有数,这人历史上没出现过,如此才能,在灌婴骑兵中几年不得重用,必有理由。
  “项王转性转得也太彻底了,早先如此,怕是天下已定。”季布心想。
  他见钟离眜脸色发白,看着自己随从抱着的盒子,便轻声说道:“续源人留在九江,以为人质,这盒子里装的人头我是别人的,上将军拿回去埋了做个样子给汉王看看。”
  钟离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季老弟,你也不早说,白让人着急。”
  “大王的事重要,一时忘了,对了,我听说汉军抢渡败了一次?”
  “一共三次,每次送一两千人上来,现在大司马全权负责江岸防务,从这里为起点,到西边一百多里的地段上已经被他布置得固若金汤。。”
  “臣以为,以汉军势大,长江之险未足凭依,恐怕江东各地也要早做安排才是。”
  “上将军也这么想,他做了坚壁清野等诸般准备。”
  向宇想的是,实在不行,驾船往海外逃就好了,这世界大得很。
  对于穿越者,可没有世界仅限九州的局限。
  季布点点头:“如此便好,微臣总以为,不能把楚国安危都放在裴骏一个人身上。”
  可论行军布阵,临敌机变,楚国之中,还真没谁比得上这个后生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