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汉王和重要将领、谋臣在军帐内做着推演。
  “随何派快马传回消息,楚军袭扰九江,毁坏长江沿岸渡口,看来,从英布那借道是不成了。”
  刘邦充满遗憾地说,可惜不能一次解决两个麻烦了。
  “我军大船接近千,怎么会被这种小事难住。既然百里内的码头,都被楚军破坏殆尽,在下游选一处楚军防守松懈,又适合大部队登陆的渡口即可。”
  在军帐中,彭越作为渡江战役的主帅,对汉王以及一干将领介绍说道。
  “此处有几处浅滩,可以上岸。”靳歙指着简易而粗陋的地图说,他将作为主力将领第一批登陆长江南岸。
  “根据大翼船侦查的结果,对岸附近的林中到了饭点,会定时升起上百道炊烟,明显有大军埋伏。”
  即使离驻马河口较近的渡口都被封锁得很好,卢绾却没有什么不快,
  “这里,这里,这里,都是经常有炊烟出没的,陈军师的计策果然有用,楚国大军被牢牢牵制在此处!”
  曹参也这么说。
  “哈哈,楚军太蠢了,根本不像打过水战的,这几处虽然离我军本部很近,可是渡河后大军还得花三四天才能抵达秣陵,这样敌军就会有所防备。”
  彭越笑道,他在地图上虚画个圈。
  “此处水流平缓,登陆后只需半日便可抵达秣陵,让楚王知道什么叫神兵天降。”
  他指的是后世的浦口附近,那地方适合内陆船运,渡口众多。
  “楚军有什么动向?项羽在做什么?”半天静默不言的刘邦突然问道,一说到具体的战斗布置,沛公就歇菜了。
  “听伪装成商旅的细作回报,除了大加封赏,一直忙于慰问伤兵这种小事。”夏侯婴说,这些细作也是道听途说得知的消息,他们一靠近向宇便会被察觉。
  陈平笑道,“楚王还是老样子,不过倒是不吝厚赐臣下了,可他现在除了官帽子也没什么了。”
  这倒是实话,大楚现在应该叫小楚了,钱也不多了,国库先前可在彭城,被人一锅端掉了。
  现在靠地方财政压榨点钱,才能勉强支撑起朝堂运作和军队粮饷。
  “天下大势,今日在我,各位英豪济济一堂,区区一楚国,自当不在话下。
  出征前吾以此酒预祝将士们此行顺风顺水!”
  刘邦高高举起酒杯。
  “谢汉王!”众人一起仰头一饮而尽。
  “为什么不让我当前锋呢?”樊哙喝完,来了句不合适的话。
  刘邦还没说话,卢绾笑道:“樊将军累累战功,还嫌不够啊,该把机会让给别人了,等天下太平,大家就能枯卧床榻,终老而亡。”
  还没出征就说死啊死的,刘邦也不好发作,一提就更明显了。
  “为什么感觉不太好?也许是我多虑了,我这近千艘船,还都是大船,他该怎么赢?”
  沛公心说。
  为了让楚军晚些发现,汉军入夜后才开始登船,临时打造的五个码头同步传输,直到半夜才接近结束。
  这是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舰队,让本来广阔的江面,都有些拥挤。
  “我,我肚子疼!等我一会儿!”
  在同袍的哄笑声中,吕马童这个借口,让他成功的错过了排前列的船只,登上了最后一波。
  直接避战是不可能的,要砍头的。
  “还是慢点碰到项羽的好,让其他人先消耗消耗。”
  月光照在长江上,波光粼粼,大船顺流直下。
  虽没有马匹快速,胜在省力持久,马要连着跑24小时,可能直接力竭而亡,船就没这个问题。
  运载士兵的状态,即使考虑上部分晕船,也会比骑马好得多了。
  即使到了马鞍时代,磨破大腿内侧皮肤都是寻常事。
  同样,今夜,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马匹和船只的竞速就开始了。
  汉军大船队刚开始装人的时候,就有小船从隐蔽处驶向南岸,随即一名骑手便举着火把出发了。
  第一艘大船路过江心洲的时候,也是如此,路上多人接力送信,比船还要快一些。
  过江后大楚,从各个渠道找到的几十匹马,都给斥候用了。
  现在朝官家里的马车,都是驴子或骡子在拉。
  天蒙蒙亮时,航程过半,楚军前来骚扰的船只多了起来,可全部都是小船。
  别说一战之力,彭越连搭理他们的心情都没有,只吩咐全速前进,胆敢拦路的话,就直接撞开。
  “哈,项羽除了上次接他们渡河的船只,就几乎再没别的船只了,那点船够谁吃,塞牙缝都不够。”
  卢绾也看猴戏一样看楚军表演:“区区一偶,败亡是迟早之事。我要是楚王,不如早降了,可能沛公高兴,还能封个侯什么的。”
  似乎为了附和梁王的话,一艘小号帆船逆流而上,直冲着旗舰而来。
  “右转舵!通知后方船只避让。”
  撞是肯定能撞沉的,可自身也有一定几率损伤,就像迈克泰森不会跟小混混搏命,彭越让后面的船只来对付。
  假如不小心沉了一艘,那就沉了了吧,咱就趁这个。
  最后还真是让楚军撞到了一艘,可帆船吨位太小,并没有造成实质上的伤害,自己就散架了,有几个水手因此不慎落水而已。
  最大的意义可能是减慢了舰队行进的速度,让一条长蛇变得矮胖了点。
  帆船上的勇士也提前逃离了沉船,可,这是长江,还是冬季的长江。
  生还几率一半一半都是往多里说的。
  随着这种袭击越来越多,彭越知道,快到对方的要害了,他和长安侯对视了一眼,知道对方的看法和自己完全一样。
  “准备靠岸,寻找渡口!”高处的士兵打出旗语,让其他船只都放缓速度。
  “他们这是烧了多少个码头!”经过几个渡口,都有楚军在大肆破坏,还有远远地向船只射箭的。
  “他们以为我们会在驻马河口对面上岸,那点军队都在那布防,现在临时才想着毁坏码头,呵,我们就算是用小船慢慢运,或者直接抢滩搁浅强渡,他们也来不及抽回队伍了。”
  对于如此规模的船队,码头相当重要,如果有这玩意儿,士兵下船就可以噔噔噔的用双脚跑上岸。
  如果没有,只能用小船转运,要么离远点,让士兵跳下水自己上岸,如果是平底船,水深不到一米。
  不到一米的水,也会淹死人的,如果是十万人的部队,淹死个几百人正常。
  而且,这两种方法,就怕岸上来了只小部队,拿着长矛强弓在那戳戳戳,如果不停送的话,能被一两千人干出来上万的伤亡。
  还有种登陆方法就是强行搁浅了,士兵是抱住了,那这船就别要了,而且把后面的船也给挡着了。
  这时,一艘前去侦察的大翼船回报,前头两里处的浦口渡口码头众多,楚军人少,一时来不及破坏。
  最后这两里路程,一共来了八艘自杀撞击船,终于造成一艘运兵船的沉没,另一艘也进了水,只能在江北搁浅。
  “不要管落水的,全体前进!”卢绾喊到,传令兵迅速翻译成旗语。
  果如前锋所言,这里停留着四五艘商船,才二十来名楚军,他们还在用斧头砸栈桥,堆起几垛干柴,还没来得及点燃。
  “我说么,这么长的防线,怎么可能没有漏洞的,传令所有船只靠岸!”华国第一只超级舰队的司令发话。
  命令通过旗语,很快高效率地传达到了每一艘船的指挥官,这只史无前例的胖蛇,蜷起身体,准备出击!
  看着旗舰一艘艘地靠岸,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水战呀,楚军那几下跟还能作数?
  彭越有种不真实感,我还没怎么发力,你就倒下了!
  没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