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前,彭越不是没想过会输,有可能最终的登陆地点被楚军侦知,项羽本人及时赶到,将登陆的先锋营赶下河去。
  水战失利?从没想过如此规模的船队,楚国能拿出来什么应对?
  霸王斩?连人都不能一剑两断,那东西能对大船造成什么损伤?
  结果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连楚王的脸都没看见,便败退下来,千艘大船,能回驻马河口的不知道能不能过十?
  好像是超过了,又好像没超,严格意义上,是超了,可一个时辰之后,又没了。
  “那边有大官,快去抓啊!”附近水域里有楚兵在叫嚷,那是先前跳船的火炬手。
  彭越看到这些人每个人都腰上都缠着一块木头,在水里游泳的时候很省力,累了还可以放松休息会儿。
  “保护梁王!”“保护侯爷!”
  四周的亲兵喊道,卢绾的兵只有两人会水,所以说要保护梁王的人少得多。
  于是卢派的兵,便和两个平时就不受待见的,一起被推出去,阻拦水鬼们。
  鲜血染红一块区域的江水,很快又被冲淡。
  彭越的兵熟悉水性,顺着水流方向游向北岸,被追击时不断抛出几个来拦人,就像断尾求生的壁虎一般。
  “总算上岸了,梁王,安全了!”两名亲兵带着彭越,横渡了大半个长江,可算劫后余生。
  卢绾那边只有一名士兵在拖着他,还好人现在傻愣愣的,只知死死抱着木桶,要是胡乱挣扎的话,那就难办了。
  “啪,”彭越恢复过来,起身给了长安侯一个嘴巴。
  “全完了啊,二十万人,就这么没了,没了!”
  卢绾似乎清醒点了,这一顿嚎啕大哭,全无侯爷风范,倒像死了老公的妇人。
  要是唱几句的话,那就更像了。
  “哭什么,只要咱们人在,兵有的是,他们死不完的。把衣服脱了,不然冻死你。”
  梁王骂道。
  周围死不完的亲兵神色一凝,当没听见一样继续做事。
  他们也是死不完的小兵中的一员。
  快靠近岸边的时候,追击者就放弃了,先前破损搁浅的船上下来的士兵,都等在这里,帮助侥幸逃得性命的汉军。
  其中就有吕马童,他看着对面红透了的半边天,又瞅瞅浑身湿透冻得上下牙打架的士兵,决定以后还是离项羽远点为妙。
  从此以后,隔岸观火这个成语的释义改成,因为离得远,看着同胞或者亲人受苦而无能为力。
  “可惜了,那么多马!”武晓声看着那些船惋惜道,能隐约看到其上有四蹄动物在挣命。
  “咋地,烤马肉还没吃够啊?”一骑兵说完,便争抢马儿去了。
  江边的八千汉军,被斩杀几百人后集体投了。
  马匹只有两百出头,这些原本都是游骑的,打算一落地尽快散开,查清敌情。
  现在敌情明了,楚军主力就在此处,项王也在,还砍死了几个将官,有兴趣的还可以数一下他的眉毛。
  “嘿,那匹马自己跳水游过来了!我的我的。”
  一名兵卒拽住一匹湿漉漉的马,随即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它擦干。
  立刻,便有几百人涌到江边等着,当然,等到最多的还是泅水逃生的汉军,被嫌弃地捆住双手放到一边。
  “生火让他们暖和暖和!”有名骑屯长提议道。
  “那不是现成的嘛!”
  反应快的一指码头的大火。
  “陈白,就你损!”
  看着这一切,向宇没有说话。
  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地大杀特杀,让每一个在现场的楚国士兵都狠狠地出了一口闷气。
  可这,只是赢得一阵喘息之机罢了,并不是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如此这般的大胜,楚国不是没有过,最终还是垓下了。
  以现在的国力,和国际环境,比那时要糟得多。
  现在,就是每年完胜一场,连着赢上十年,大汉还在。
  第十一年输一次,西楚就没了。
  刘邦现在几乎广有天下,就算几次失败动摇点威严,可他的话,诸侯多少还得听。
  每个诸侯王捧点人场,便足以碾压大楚。
  路漫漫啊!这一局经济落后太多了,一塔二塔早完了,高地一破就game over。
  往好的想,比在垓下的时候强上百倍了。
  敌方最重要的两个强力英雄,英布和韩信挂机,只时不时送点兵刷点存在感。
  诶,回去问问咱还有谁可以用,现在是一挑十的感觉,我总得有队友吧。
  可惜哥历史不行,对于楚汉相争也就了解到项羽领便当为止。
  其实他对那之前战事的细节也一无所知,看的那部项羽主题的超长纪录片早忘得差不多了。
  “诶,人呢?”他回过神,眼前人都空了,一低头,都地上趴着呢。
  “大王抬手间轻灭十万强敌,世间谋算无双!我等敬若神明,此生甘愿负弩前驱,死不旋踵!!”
  虞子期及裴骏跪着说道,身后一干人接着大吼一声。
  “愿为大王效死!”声音震耳欲聋,吓得一旁的俘虏为之一颤。
  “此乃孤和上将军、丞相以及大司马,多次商量才得出的战果,也有诸位的一份功劳。
  咱们要明白,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
  大家起来吧,起来!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也好赢也好,都无需太在意。
  只要我们和敌人都还活着。最重要的战斗永远是下一场,战争远未结束,同志仍需努力。”
  事实也是如此,他就提出了个火攻的构想,战场设定、如何布置都是裴骏和钟离眜等人做下的。
  如果是向宇亲自主持,可能汉军第一次佯攻就用了,这招法漏了底就不灵光了。
  原来向宇设想的是,敌人肯定会就近在驻马河口对岸登陆,可裴骏、钟离眜觉得那边不是天然良港,渡河条件不是很理想。
  而且凑齐那么大的舰队,只做个摆渡船用,太大材小用了。
  于是布下疑阵,一点点引导敌人到了浦口渡口,才有了这惊天一战!
  话说回来,他看到上万人五体投地的跪着,那种志得意满,可是以前从未经历过的。
  向宇的脑啡肽在加速分泌中。
  “胜败乃兵家常事,好句,可惜跟后一句不搭,先记下!”裴骏心说。
  “又多了几千口张嘴巴,看看怎么用好这些人吧。”
  向宇就地扎营,对汉军的侦查活动也没放弃,并派出五千人加强驻马河口附近的防守,由由裴骏领军。
  这就有点过分小心了,汉军最后只剩两艘大船,一次才能输送一百多人,而且,船夫们看到楚国的小渔船都有弃船而逃的冲动。
  这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