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战功煊赫,智克强敌!”上午阳光正好,秣陵城外,钟离眜站在群臣之首,率领大家跪拜。
本来季布应该和他并排,可宰相大人不好意思站在女装大胡子身侧。
是的,钟离眜恪守了赌约,穿着女装来参加这盛典了,还是很贵的那种。
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非常华丽,几十根各种颜色的丝带垂到了地上,几乎要比今天的女主角都耀眼了。
今天,四十多岁的上将军,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除了楚王之外,穿着五光铠,站在马车上,享受着名副其实的万众敬仰。
出城十里相迎,是得胜归来的君王的待遇,古时候经常说百里,那是夸张了,因为一天内所有人都回不了城了,还得扎营,太麻烦。
那都不是欢迎人了,是来堵人不让进门。
“哈哈,上将军今天很婀娜!”
这是向宇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因为无关紧要的小事开怀大笑。
当人君也真不容易,鸭梨山大,比宿舍长难多了,宿舍长做得再差,也不会有人砍他脑袋。
额,好像也未必,至少没人能夷三族是绝对的。
口号真土,还好这些人没说什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话,不然得赶紧把身边的小年轻都宰了,免得戴绿帽子。
“臣等愚昧,不识大王妙计,令国家官吏多做了许多无用之事。”
这个真不能怪他,到这个时代为止,硫磺硝石这样大规模应用,还是第一次,以前最多烧烧山什么的。
没有任何经典案例可以借鉴,就连向宇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烧起来,具体能烧几艘船。
钟离眜的老成持重,让他多布置了几个补救措施用以容错。
一个是多路大军的分开埋伏,二个是坚壁清野的准备工作,秣陵等各个城市县城的城防也有加固。
“把粮食都收上来也不错,可以告诉百姓,不方便取回的稻谷,咱们可以按照保护价收购,放到粮仓里用以防灾和补充军粮。”
也是时候建立国家储备粮库了。
“这个,回禀大王,咱们钱真没那么多。”
“啊,那可以当做收税,但一定要记住,不能强制,有的人家里都没口粮和粮种了,要强制的话会死人的。有人要赎回粮食一定要颗粒不少的悉数归还,不得有任何克扣。”
“大王真乃千古明君!”
项庄总算找到个机会把千古两个字送给君上了,这些天他一直在秣陵盯着某个人,顺便也负责陪都的防御。
“哈,差得远差得远,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后台一看,头像济济一堂,能来的几乎都来了,项伯也在,现在比谁都要绿。
“夫君辛苦!”虞姬从装饰豪华的马车中走出来,对着向宇微笑着行礼。
“不辛苦不辛苦!”西楚霸王·伪扶起娘子的手,心说,焉知你是不是暗地里咒我这个野驴精。
“你这个野驴精,今天一定要你有来无回!”
宽大的袖子下面,虞妙弋信心十足的挥了挥拳头。
“果然真材实料就是会抖的。”马车没减震也有没减震的好处,一路可以看着虞姬辛苦颠“波”,亦为乐事。
向宇进城后没怎么折腾,给列队欢迎的百姓扔了点铜钱,和大臣随便聊了聊,赏了将士一些酒食,开个简单的宴会,便回宫了。
明日再谈犒赏将士的事,还有俘虏处理事宜。
这里的居所比丹阳可大多了,据说是某位大贾的私产,无偿赠送的。
“家里怎么多了这么多装饰品?古古怪怪的。”向宇第一时间发现和那边的不同。
进门差点碰到一截吊起来的槐树枝,饭桌的四个角上都摆了一块灰不溜秋的石头,整理仪容的铜镜上放着一块很难看的玉。
还有很多窗户都贴着花花绿绿的绸缎,上面写着奇形怪状的字。
反正这个时代的小篆他基本上很难看懂,写啥都觉得难看。
“王妃这些天秣陵城内外有灵异的山神小庙都拜遍了,求来这些玩意儿,为大王祈福的,说是可以万事顺遂,驱逐……”
侍女看大王有些困惑,忙解释道。
“春雪!别多嘴!”虞妙弋厉声喝道,随即转头对向宇微笑,柔声说:“我给你热一杯酒,去去寒气。”
“雄黄酒?”向宇拿过来一看颜色就明白了,和电视上出现过的一模一样。
“这是本地的黄酒,就是此种颜色。”
虞姬笑得很勉强,她那眼神明显很想给这男人强行灌下去。
如果能打得过,这小妞肯定干了,向宇心说。
“娘子也喝半杯。”
不会重金属中毒吧,谁知道这货下了多少剂量,这时代好像也没有别的驱虫药,来点试试,一年一次半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一听野驴精愿意上套,虞姬当即拿杯子倒出来一半。
这点顶多十几毫升,应该没事的,向宇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没融化的固体渣滓当然没一起喝。
“臣妾新整治了一床被子,夫君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
“嗯,好。”向宇倒要看看还有什么花招。
确实,渡江之前,没有一个窝的时候,随地搭帐篷的时候都没这样,现在就打完一场小仗,就想回窝待会。
也就是一床不知道缝了多少厌胜之物的杯子,摸起来很明显,好在向宇确实累了,盖着这古怪玩意儿也很快进入梦乡。
“你……晚上想不想喝驴肉汤??”
再次睁开眼,虞姬第一时间起身问候,似乎她一直坐在床边等待。
向宇知道,人这是在验收成果,看看那邪恶的野驴精,有没有被她请来的各路神灵击败。
“你觉得呢?”向宇做出藏狐表情,“以后不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了,这世上真正的大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简单说,你越想他来,他就越不会来。”
“那还是鱼汤吧,我让春雪给你端过来。”女人期望的心情马上落惹空。
难道是山神什么的,自家先起了内讧,以至于没打赢这货?
江南女驱魔人第一仗败了,虞姬眼皮耷拉下来,似乎没听到后面那句。
只是出去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我偏要求。
“比我还倔,啊呸,我又不是驴子,哪里倔了?!”
向宇心说,这妮子希冀的神色突然暗下来那一刻,还真是我见犹怜,似乎烛光都为之失色。
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特么也很绝望啊!
有谁能知道,举世无敌的霸王,身体里住着的,只是一个奋力求存的大三学生,所做的一切的初衷,仅仅是为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