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艘大船带着二十几条小船,借着风力在长江中逆流而上。
  两岸汉王旗下的船只纷纷靠岸躲避,偶尔也有想效仿火船战术的,被高速机动的小船上的将士,用长棍给支开。
  或者干脆用小船对撞,来个同归于尽。
  士兵基本随身都带了一大块软木,起了救生圈的作用,附近的其他船只很轻松就打捞起来了。
  也就损失点小船。
  共尉早得到消息,率领几十名将领在长江边等着了,他身后站着四千士兵。
  “不到十艘大船,最多一千来人,只要项羽不亲自到此地就没事,不过也太少了,一千来人能顶什么。”
  他既期待又担心,万一那霸王真来了,突施袭击,来个冲阵斩将,他可没把握逃生。
  然后人家可以趁机掌控整个临江国。
  还好,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从船上下来的是楚左将军项冠。
  “参见临江王!吾王遥闻王之高义,当场痛饮三坛美酒,畅快而歌,称大王为真英雄也!”
  “然而就派了你们这点兵,还不到两千吧?”
  “启禀临江王,只有几百人,”项冠故意等了一等,见共尉脸色一变,才缓缓说道,“船里都是盔甲兵器,每船七百套左右,一共是六千五百甲,战戟八千。”
  “这么多!”楚军这日子不过了?共尉心说,这些东西就相当于几千士兵了,还是完全受自己掌握的。
  以目前的生产能力,金属制品哪国都奇缺,打仗时每一个兵相应搭配了两三个赤手空拳辅兵,大部分人都没可能着甲。
  而这些人,只要有武器,训练训练,就是一个合格的兵,嗯,以这时的标准来看。
  再穿上全甲,练一个月,那就妥妥地精锐了。
  “如此,楚王费心了!”他想的是,看来楚汉之战项羽死了不少人,才空出来这些兵甲。
  “这里有50套精钢鱼鳞甲,乃是我大楚新近打造出来的!”
  四五个士兵抬着一箱衣甲,放到共尉眼前,行礼后回到船上继续搬东西。
  “这不是铁,真的是钢,百炼钢,这么好的东西,你们用来做盔甲!”
  共尉拿起一具试了试重量。
  “也为临江国大将准备了三十把钢刀,以及战戟。”项冠指着搬下来的箱子,如数家珍地介绍,一个一个打开来看。
  战戟当然只有头,木头到处都有,没必要费力大老远的运输一堆棍子来,毕竟船只容量有限。
  “真是好东西!”共尉感受着刀口的手感,突然用刀冲着项冠的脖子比了比。
  “项王就不怕我降了汉王,然后靠这些杀向江东?”
  “朝会上便有小人如此搬弄是非,大王一脚踹得他口鼻喷血,说,共敖之子,安能如此行事!”
  项冠指桑骂槐的拿话堵着临江王。
  当然,他知道这种口舌机锋赢了也不代表什么,该反还是得反,继续往下说,“如今西楚也就一隅之地,就算临江王凭一己之力打下来,然后降了汉王,功比韩信、英布等何如?
  可如使君尊我大楚,则天下之大,皆可纵马驰骋,项王有言,江陵往北,只要你能打下来的,都是临江国,楚人非请不入。
  再者,今汉王年过半百,其人只比秦始皇小三岁,如平定了天下之后,必先考虑后继之人,那时候诸位异姓王,身上的爵位只怕就是催命符。”
  他压低了声音:“垓下那晚,吾君以一千人众,击几十万大营,杀孔熙,韩信英布皆伤而败走,其实那晚,主上连齐王九江王的面都没见过…”
  “他们也在等!”临江王眼睛放光。
  “秦王崩而天下逐鹿,现群雄都在蛰伏以待时机,王可慎重。”
  项冠本非辩才,这番话是钟离眜和向宇反复打磨后,让他用心背诵好的,说的时候语调还得有抑扬顿挫,要得调动人的情绪。
  这是大学演讲时掌握的一点小技巧。
  “先生真乃贤才!”
  想到以后的无限可能,共尉心情大好,家业完全继承自继承自父亲,自然也想做点什么出来证明自己。
  他拿起一套华丽的精钢盔甲,憧憬着披着它攻城略地的感觉。
  晚上,临江王一人独处的时候,拿出项冠赠送的兵书,慢慢翻看。
  “纸做的书确实比竹简方便多了,可这内容么,什么奥秘无穷,读着平平无奇啊,还说什么读到最后可以天下无敌?”
  他直接翻到末尾,就五个字,黄极忠要反。
  赠送给临江国的那些,就是向宇做出来的全部扎甲了,因为他让灯泡芭比查过资料后,觉得板甲防御力和制作简易度,都比扎甲要好得多。
  从后世到现代社会,防弹衣都用板甲可以看出这一点。
  制作么,扎甲先制作成成百上千的甲片,然后用线穿起来,皮革衬里,说起来都知道麻烦。
  板甲就简单了,几张铁皮,绳子一穿就ok。
  至于每个人体格不同,那就按照后世的衣服,大大小小规格都做一些,让士兵根据身高体重选。
  唯一的难点是需要大量铁匠反复锻打,不过百度解决了这个问题。
  水力锤这玩意儿好做得很,而江东,又是最不缺水的地方。
  这玩意儿一旦流程搞出来,生产速度要秒扎甲十条街。
  黄山附近,一队队戴着青铜面具的骑兵穿梭来往,这些人配合默契,训练有素,九江王的斥候都被一一驱杀。
  裴骏在一无名山山腰处观望敌情,身侧站着几骑,和一个穿着华丽银甲的人。
  “我还是喜欢用战戟,这玩意儿不能砍啊?”
  一名骑将掀开面具说道。
  “青熊,要不再比比?”
  “算了吧,你太鬼了,我可干不过。”
  “哼,如果是项庄,步战用枪,可以挑翻你们三个。”
  裴骏拍拍青熊的右肩。
  “仔细点,虽然多半打不起来,还是小心为上。”
  “君上,既然秣陵城的探子回报,项羽一直在那,每天开朝会。咱们这里,时不时出来露面的那人,肯定是假货。”
  彭越手下的裨将戚剑说道。
  “不如晚上,趁今天满月,来一次劫营?”
  “你懂个屁,虚虚实实,哪里是你能看明白的,给我安生呆着。”
  今天月亮是真圆,可向宇心情真不圆。
  召见过黄明后,才了解到真正掌握基层是多么的难。
  实际上,整个两千年的封建时代,皇权不下乡是常态,村里都是乡绅的天下,很多时候,圣旨都没他们说话好使。
  让他下乡了解情况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问询了,了解到的东西相当之不乐观。
  即使很努力,也抵挡不住外来的粮食冲击,粮价是每况愈下,而改稻为桑的势头怎么也刹不住。
  这要是一个统一的王朝,也可以通过资源优化整合来解决,可现在,外面几乎都是恨不得你死的人。
  可他下的行政命令,完全不管用。
  不让改,就偷偷抛荒的,另外开垦桑田呗。
  至于禁止抬高吴锦价格,那想都不要想,挡人财路,都不用刘邦动手,那些乡民集合起来,都可以把向宇给扬了。
  愁人。
  搞不好两年,不,一年半后的场景会成真哦!
  “大姐,我是真心为了你好,你看,就算保险报了那么多,一天还得不少钱呢,不如……”
  某地三甲医院,特护病房外,一个西装革履的寸头男子,在用心开导着一位中年妇女。
  那女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挺像高级知识分子,两鬓有些许银丝。
  “你给我滚!老老实实的按照合同报销就可以了,我不想听你说任何别的话。”
  “你考虑一下,现在结束,公司可以一次性补贴五十万!”
  回应他的是一巴掌。
  这保险公司经理还算挺职业的,看了一下摄像头,想到自己的任务有点见不得光,本来都躺了了,又站起来一边道着歉一边退走。
  王雪梅没吃亏,却向受了什么委屈一样,缩在医院的椅子上,抱着头。
  “请问你是护工么?这里住的人叫向宇,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