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这么弱?确定不是陷阱?”郦商总是疑神疑鬼的,等无诸查问过还要再了解了解。
  “错不了,姓庄的屯长差点被阿九一铁矛扎死,全靠那小兵使阴招才活下来。”
  回报的汉子一口咬定,毕竟是亲眼所见,可要知道,眼见也未必为实。
  “斥候怎么说?”郦商仍有些不安。
  无诸不满地说:
  “派不同的部落查探过两次,方圆十里内哪有半个伏兵,汉使放宽心,且看我越家儿郎破敌!”
  “还是等等!我走近点看看。”郦商仍觉得哪不对劲,
  “在等天就黑了,这小城盖起来可快了,我又没有投石车,到时候根本打不下来。”
  闽越王有些不耐烦了,正在这时候,他抬头看到一道狼烟窜上了天空。
  “这楚将也太怂了吧?才派了三十人就放求援讯号?那我这里几千人扑上去,他们还有命没?”
  无诸盘算着,不能再耽误了,援军集结队伍出发到这,大概需要两个时辰,而击破这简易营寨,半个时辰足够。
  “传我号令,突击,只要是男人统统杀光!”
  本想说如果是女的要如何如何,又想到这里真没有什么妇女。
  传令兵拿出了几只牛角,一起吹奏起来,声音悠扬,一声比一声急促。
  乌泱泱的人潮从树林中奔出,手拿着各种武器,脚步越来越快!
  “哈哈,姓庄的,赶紧投降,给你个机会和我再比一场!”
  阿九听到号角声,知越王大军已经出动,叫到。
  “手下败将,适才饶你不杀,居然还敢猖狂!我大楚援军片刻就到,到时候看你怎么死!”
  小屯长仍在那互吹大气,让阿九满肚子的火,正好闽越大军赶上来了,便一起冲了上去。
  “那屯长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越族勇士迈开大步,举着铁矛,率先冲击楚军营盘。
  在这时候,楚军营地也响起了战鼓之声,还有奇怪的叫喊声。
  “别演了,别演了,开战了,再特么演就真被人捅屁股了!”
  “诸位将士,今日之事,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上千人陡然跟着项庄一起大吼,似乎草木都随着声波动了动。
  “搞什么名堂,不管了!”阿九脚步稍顿,又开始随着大队人马冲击,他眼里就只有那个屯长。
  嗯,还有他手里的黑枪,这次交手,已经认定了这东西非同凡品。
  “放箭!”楚军营地射出一波箭矢,竟然支支强劲有力,不比先前,立刻有百十来名越人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距离太近,接战之前只够他们射一轮。
  不过不要紧,一根根长枪斜着对准了敌军,没有人言语,枪阵无声。
  有一个小缺口,那就是屯长的方向,而越族的尖兵见此情况,也往阿九这里集中。
  “你的命和你的枪,我都要了!”
  阿九心想着,他看到庄叶嘴角竟然挂着一丝讽刺的笑。
  “他…竟然看不起我?”阿九怒吼着,调整着步伐,随时准备刺出手中铁矛。
  就在他将刺未刺之际,项庄往前踏出一步,同时手里的末世如一条黑龙,钻入阿九心窝。
  “怎么可能?”阿九浑身的力气于刹那间泄去,他不甘心的双眼再也没合上。
  铁枪如凤凰点头,顷刻间也关照到了阿九前后左右的壮士,这些人的动作在项庄看来,似乎放慢了一般。
  “太顺了,有这枪我真的可以这么干上一整天!”
  他用普通铁枪在生猪上练习时,总有种粘滞感,而用上末时,扎人如穿水,进退自如。
  这兵器就没试过人肉以外的东西,舍不得。
  随着一条条的生命被末世带走,项庄觉得似乎有一种无形精气从枪身传递到自身,竟然完全感觉不到疲累。
  这可能是系统砍掉吸血功能的补偿吧,能有效降低使用者的疲劳度。
  大春这边,也已经刺死第三个人了,他跟着同伴一起,机械性的温习着训练中的套路,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反应,不断的换着方向出枪。
  根本没来得及看对方是从哪路来的,就是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刺呀刺,三人一组,前路尽皆封死。
  来人或许能砸开一两杆枪,可立即会有漏网之鱼钻入他的肉体。
  一名百越士兵冲到近前,奋力一击,正中大春胸膛, 只听当当的一声,副屯长闷一声后退半步,复又还了一枪。
  那人带着满脸的疑惑和不解,向后仰面倒下,明明是自己先刺中的,怎么会…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咕嘟嘟的吹红气泡。
  楚军士兵偶尔被铁矛刺中躯干也不怕,力工衣服的下面,早换上了精钢铠甲,哪里是劣质铁矛能扎透的,最多皮下瘀伤。
  当然,总有倒霉鬼面门和脖子挨了一枪,那是真的命背,不能怪战甲。
  生产力虽然得到了极大发展,也不能像欧洲那边一样,包成一个铁罐子。
  咱这里人多是一个方面,地方太大了,带着这种装备随便跑个几百里……
  楚军后排的弓箭手也在不停射击,现在他们只需要照顾二三十步内的士兵,当然是又快又准。
  “为什么没有一触而溃?为什么能够坚持这么久,为什么他们的兵器那么犀利,不应该大部分是民夫么?”
  闽越王心里满满的为什么,看着一队队勇士冲上,然后被成片成片的刺穿在那种叫枪的兵器上。
  惯用诡计的楚军,并没有玩什么花样,似乎就是在那里刺刺刺,捅捅捅,外加一些弓箭。
  这是堂堂之阵的厮杀,毫无技巧,没有阴谋,可奇怪的是,由民夫和少量步卒组成的楚军,很轻易的挡住了数倍越军的冲击。
  伤亡还并不大?
  这不可能!
  “阿九被楚军屯长一击格杀!”
  “楚军枪阵厉害无比,铁矛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敌军全部都有披甲,寻常武器很难伤到!”
  “我军死伤超过两成!”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打击得无诸有点抑郁了。
  “那屯长好像是楚国的次将军,项庄!对,就是他,错不了,也就是此人,才有如此身手!”
  郦商现在离得近了,观察片刻后,总算猜到对面那人的身份了。
  在大楚有数的剑术名家手下,什么双舟阿九,哪里能是一合之将。
  “又上了楚人的恶当!这就是他们最精锐的部队,根本没有什么援军,汉使,咱们撤吧?”
  无诸心里那个悔恨,一个不慎,又葬送了成百上千青壮。
  “此刻若退,楚军衔尾杀出,怕剩不下多少人。”
  郦商摇摇头,再次反对,仗打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很不看好了,除非闽越王还有什么后手。
  无诸脸上青了又白,咬咬牙,怒道举着百越剑,怒道:
  “我就不信了,三倍兵力冲不下这个城寨!卫队,跟我上!”
  随着号角声,闽越国所有的斥候、后备兵力一起冲向战场!
  其实何止三倍,项庄真正带出来的兵也就六七百,步卒能干粗活,但盖房子可是技术活,得有真正的匠人做指导。
  无诸像个赌徒一样,压上了他大部分钱财,项庄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