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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喊她什么?"
  柳微澜的声音在抖,嘴唇白得没一点血色,整个人都站不稳。
  萧涉川还没回过味,怀里还抱着那两包桂花糕,顺嘴就应了。
  "嫂嫂啊。"他一脸莫名其妙,"这是我嫡亲的嫂嫂,荀昭质。你连这都不知道?"
  柳微澜身子一软,直直往后倒。
  "姑娘!"钱婆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脸也白了一半,"这、这不可能......"
  萧涉川这才看清满屋的狼藉。
  账册散了一地,几张契纸泡在打翻的茶水里。我摔在地上,手背上一道血印,还往外渗着血珠。嬷嬷跪在一边,头发散着,额角青紫一块。他亲手安排到江南的亲卫,也单膝跪在我身侧,手伸着,没敢扶。
  "嫂嫂!"
  他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一把丢了桂花糕,两步跨到我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谁动的手?谁!"
  我撑着地想站,手背一碰地面,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他眼睛一下就红了,一把扶住我,转头就吼。
  "都愣着干什么!请大夫!"
  满屋子的人这才活过来,乱作一团。
  柳微澜见势不对,抢着哭出来,扑上来就拽萧涉川的袖口。
  "二爷,是嫂嫂先容不下妾,妾的下人护主心切,才不小心碰着了。妾真不是有意的,二爷你听妾说。"
  "护着你?"嬷嬷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颤,"护着你,就能把我们夫人推倒?就能拿脚去踩夫人的手?"
  "你个老奴才闭嘴!"碧桃还梗着脖子,"谁看见我们踩了?你一个下堂的奴才,也敢攀咬姑娘!"
  "我看见了。"
  一直沉默的护卫,突然开口。
  他跪在地上,头没抬,声音却稳。
  "卑职亲眼看见,柳姑娘的人,把夫人推倒在地,还踩了夫人的手背。卑职没能拦住,是卑职失职,任凭二爷责罚。"
  萧涉川的脸,一寸一寸青了下去。
  他缓缓松开我,站起身,走到柳微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在信里说,我遇到了心爱之人。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家里还有个正房妻子?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可以带着人上门,抢我嫂嫂的家?"
  柳微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半晌,她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是这些奴才!"她反手指着钱婆子和碧桃,"是她们跟妾说,侯府里有个占了家产的夫人,是二爷娶过的旧人。妾才误会了。妾糊涂,妾给嫂嫂磕头赔罪。"
  我气笑了。
  "误会?"
  我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误会到一进门就要账本?误会到要库房钥匙?误会到要正屋,还要把满府的契纸都改成你的名?柳微澜,你这是误会,还是来抄家?"
  她哭得更凶,一下一下磕头,磕得地板砰砰响。
  "妾错了,妾真的知错了。二爷,妾肚子里是你的骨肉啊,你就算不认妾,也不能不认这个孩子啊。"
  萧涉川身子一僵。
  他转过头看我,眼里又乱又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那口气,一半是火,一半是凉。
  他到现在,还没看明白,眼前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孩子的事,先放一放。"
  我开口,声音很平。
  "人既然回来了,这四天的事,就得一样一样算清楚。"
  我转向萧涉川。
  "把人看管起来。柳微澜,钱婆子,碧桃,还有跟来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走。"
  "嫂嫂!"柳微澜尖叫着,还想扑上来。
  护卫已经挡在了我面前。
  "还有。"我看着萧涉川,一字一句,"这姑娘的底,我会派人去江南查。你要还护着她,就等查出来的结果,一起看。"
  萧涉川沉默了一瞬,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一切听嫂嫂的。"
  柳微澜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我转身,朝外走。手背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砖上。
  这侯府十年,我头一回,摔得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