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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去江南的人风尘仆仆,连水都没喝一口。
"说吧。"我坐下,"查到了什么。"
"回夫人,那柳微澜,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女。"来人压着嗓子,"她是江南梨香班一个唱曲的伶人,艺名叫柳莺莺。早两年,就在城里跟人私通过。"
萧涉川站在一旁,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二爷,千真万确。"来人低了头,"梨香班里上上下下,都认得她。她跟一个姓周的管事,早就暗通款曲,这事满城都传遍了。"
萧涉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跟我说,她是书香门第出身,父母双亡,被亲戚霸占了家产,孤身流落到江南......"
"她骗你的。"我冷冷道,"从第一句开始,就是假的。"
萧涉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拳砸在书案上。
"我竟为了这样一个女人......"
"还不止这些。"我看向来人,"继续。"
"是。"来人又道,"小的顺着查下去,发现这柳微澜进京之前,有人暗中给她送银子,递消息,一路铺路,让她接近二爷。小的费了好些力气,才查出来,那背后的人,是侯府的旁支,二爷的堂叔,萧延年。"
我慢慢攥紧了手里的茶盏。
萧延年。
我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
一个唱曲的伶人,哪来的胆子,敢上门夺侯府的家?背后没有靠山,她连侯府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萧延年。"我念着这个名字,笑了,"好一个堂叔。我不去找他,他倒把爪子,伸到我家里来了。"
萧涉川猛地抬头:"堂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冷笑,"为了这侯府的爵位,为了这满府的产业。你爹娘走了,你哥也走了,就剩你我。我无儿无女,你又常年在外。他早就在打这个主意了。如今让你娶个戏子进门,再生个野种,把家业骗到手,再把你一脚踢开。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精。"
萧涉川气得浑身发抖。
"我去找他!"
"站住。"我一声喝住他,"你现在去找他,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你自乱阵脚。"
他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抓贼!抓贼啊!"
我霍地站起来。
护卫已经冲了出去,片刻,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进来。
是柳微澜。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摞账本和几张契纸,脸色白得像鬼。
"夫人!"护卫把人往地上一按,"这女人半夜摸进账房,偷了账本和房契,想翻墙跑!"
我看着地上那堆账册,气笑了。
"现在想跑?"我蹲下身,盯着她的脸,"晚了。"
柳微澜浑身抖成一团,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嫂嫂!妾知道错了!妾全招!"
"说。"
"是萧延年!"她哭得浑身发抖,"是他买通了妾。他说只要妾怀着萧家的种进了门,把侯府的家业弄到手,就给妾一大笔银子,还许妾做正头夫人!妾是被他逼的,妾没有办法啊!"
萧涉川站在我身后,声音冷得像冰。
"那孩子呢?孩子的爹是谁?"
柳微澜哭得更凶,头埋在地上。
"是......是萧延年安排的人。妾......妾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我笑出声,"你跟他串通一气,骗婚骗产,也叫身不由己?柳微澜,你当全天下都是傻子?"
她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起身,冷冷看着她。
"你早该明白,这侯府,不是你能算计的地方。"
萧涉川走过来,声音都在抖。
"嫂嫂,这局,是不是从江南就设下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那封信,恐怕也是他们,催着你写的吧。"
他愣住了,随即,脸上血色尽褪。
我转身,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萧延年。"我轻轻道,"你伸进来的这只爪子,我要一根一根,给你剁干净。"
就在这时,嬷嬷忽然闯了进来,脸色铁青。
"夫人,不好了。外头起了风言风语,说您苛待族人、谋夺家产,已经传到满城都是了!"
我转头,看向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轻笑了一声。
"他动手,倒是比我想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