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他们后,我的公司正式成立后,第一个项目便与林总的集团完成签约。
  没有豪华庆功宴。
  也没有持续到深夜的酒会。
  签约结束时,正好下午四点。
  我的提醒器响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餐盒,吃掉当天第五份加餐。
  没有人皱眉。
  没有人说谈正事时吃东西不体面。
  林总甚至让会议暂停十分钟。
  “先补充能量,剩下的内容不急。”
  我第一次发现,规则也可以用来保护人。
  而不是逼人证明自己值得活下去。
  公司规模不大,项目推进得很稳。
  外婆留下的资源替我打开了门。
  但门后面的每一步,是我自己走的。
  我调整供应链,拆分高风险投资,建立适合小团队的风控流程。
  半年后,三个项目同时实现盈利。
  曾经有人质疑,我只是靠外婆留下的资产。
  我没有争辩。
  财务数字会自己说话。
  我的工作节奏依旧很慢。
  每天六次少量进食。
  会议最长不超过四十分钟。
  连续工作二十分钟,便闭眼休息五分钟。
  睡眠不足时,第二天的行程自动顺延。
  我没有变成精力旺盛的人。
  也没有突然拥有健康强壮的身体。
  低血压还在。
  低血糖也没有彻底消失。
  偶尔开会太久,我仍会反应迟缓。
  偶尔忘记时间,我也会像旧手机一样迅速掉电。
  不同的是,我不用再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真的难受。
  助理看见我脸色不对,会先递来食物。
  同事知道我闭眼是在休息,不会围着我讨论是不是故意偷懒。
  我的办公室有一张小沙发。
  抽屉里永远放着饼干、糖和外婆以前常买的小面包。
  有一天,我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是新来的助理放进去的。
  她说:“怕您临时低血糖。”
  我握着那块巧克力,突然想起外婆。
  她也是这样。
  从不要求我先倒下,再证明自己需要一口吃的。
  慕家因为直播的影响,经历了不少麻烦。
  慕氏保住了少数业务,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爸卖掉大部分资产,勉强偿还债务。
  他不再是宴会上被人簇拥的慕总。
  曾经奉承他的朋友,见面时只剩客套。
  妈守着缩小后的家,时常给我发消息。
  她开始记得我的进食时间。
  上午十点,提醒我加餐。
  晚上十点,提醒我早点睡。
  可我没有回复。
  她现在记得,不代表过去没有忘记。
  更不代表我必须回头奖励她迟来的愧疚。
  慕小小没有适应普通生活。
  她嫌亲生父母的房子小,嫌饭菜普通,嫌出门没有司机。
  可她已经没有人为任性买单。
  她试图重新进入原来的圈子。
  没人愿意接纳一个扣下病人餐食、篡改项目数据、深夜盗取文件的人。
  她曾拥有的一切,建立在慕家愿意替她兜底之上。
  兜底消失,她便只剩下自己。
  陆琛云也没能全身而退。
  陆家收回了他的部分权限。
  过去那些被他轻易得罪的人,没有错过风向反转的机会。
  他的事业停滞。
  婚约解除后,他给我发过一封道歉邮件。
  内容写得很漂亮。
  我只看了一半。
  然后删除。
  无效信息不值得耗电。
  一年后,公司搬进新的办公楼。
  揭幕当天,没有媒体直播,也没有豪门宴会。
  只有真正一起做事的伙伴。
  他们知道我的作息。
  尊重我的节奏。
  也从不把照顾说成施舍。
  午后的阳光很好。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见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依旧瘦。
  脸色却比回慕家那天好看很多。
  桌上放着六格餐盒。
  已经空了四格。
  剩下两格对应傍晚和夜间。
  我不再需要抱着它,确认下一顿会不会被收走。
  因为现在,没人能随意决定我什么时候吃饭。
  也没人能用亲情、规矩和体面,要求我把身体交出去。
  有人问我,会不会遗憾没有得到父母的爱。
  我认真想了想。
  “不遗憾。”
  毕竟一切都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