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演武场中间，最后一波灵力震动终于消停了。
打了好几天的新生代大比算是完了。擂台上那层护阵光幕慢慢往下沉，满山的打斗味儿也散得差不多了。这届四强排名出来了：第一玄祁，第二林辰，第三楚临，第四沈砚。
长老堂照规矩发奖品，高阶灵石、天品残卷、淬体灵药一样样摆上擂台四角，在太阳底下泛着光。四个天骄本来该一块儿风光风光，可这会儿场上气氛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这次大比，门里弟子几乎全押了注，绝大多数都押林辰赢。入道八年的林辰，底子厚，正道峰首席，八年同辈第一人，昆仑上下谁不认他是头号天骄？再看玄祁，进门才几个月，虽说一路爆冷上来的，可没人真觉得他能赢林辰。大伙儿把攒了多少年的家底全押上去了，就指望这一把翻个身。
结果决赛翻了天。
所有人都看好的林辰输了，玄祁站在台中央，衣服上全是血，背挺得笔直，拿了第一。
全场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炸了。
有人攥着押注的纸条愣在那儿，纸都快捏碎了。有人把水壶往地上一摔，水溅一裤子没管。骂声从前排传到后排，从这峰传到那峰。之前怎么捧的，这会儿就怎么踩。
"全赔了！老子三年攒的——"
"什么绝代天骄，连个新来的都打不过，浪得虚名。"
"好端端的局面都拿不下来，丢人。"
一句句难听话往耳朵里钻。林辰站在场边，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手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下巴绷着，腮帮子鼓着，眼睛红了一圈，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修行八年，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八年第一，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这一输，输的不光是名次，是所有人心里那根"林辰打不死"的标杆，断了。
一肚子不服和憋屈堵在胸口，堵得他嗓子眼发紧。他不想再待下去，猛地一转身，袍角甩了个弧，踉踉跄跄快步往外走。
看台西北角，陆野攥着押注的纸条，嘴角压都压不住，纸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写的就是"玄祁魁首"。他攒了两年的灵石全押对了，这会儿心里乐开花，可看周围人全黑着脸，他也不好笑出声，只能硬憋着，指节都攥白了。贵宾席上苏清禾手指尖微微发抖，楚临靠椅背上没吭声，沈砚剑横膝盖上，眼睛落在林辰走远的背上，眉头皱着。
高台上，正道峰峰主全看在眼里。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失魂落魄走远，他眼里露出惋惜，叹了口气，没说话，起身走了。
师徒俩，一个心里乱成一锅粥，一个满肚子遗憾。
林辰躲开路上同门，一个人往后山荒崖跑。这地方没人来，风从崖底下往上灌，吹得衣服哗哗响，再没人看得见他这副样子。
憋了太久的火终于泄出来了。
"呵……"
一声冷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的。他心里翻来覆去想不通——自己苦修八年，凭什么输给一个进门才几个月的玄祁？就输这一回，全宗门就拿来笑话他？
一股执念在心里疯长，原本结结实实的浩然道基，被这股劲儿顶出了一道细缝。林辰抬手，一掌一掌往虚空里劈，掌风卷得崖边沙石乱飞，拿发泄胸口的闷气。
就在这时候，一缕黑乎乎的浊气飘到了崖边。
这东西在洪荒世上本来就少见，没人知道从哪儿来的。心志坚定、道心圆满的人就算跟它擦身而过，浊气自己就散了，沾不上身。
可这会儿林辰执念缠身，道心有了缺口，刚好露了个缝。
那丝丝缕缕的浊气穿过他护体的灵光，顺着乱掉的心绪钻进经脉，悄无声息地藏进了神魂深处。不疼，也不影响修行，别说旁人，就是林辰自己，也完全没察觉。
谁也想不到，荒崖上这一时半会儿的失态，会彻底改变这个天骄往后的命数。
过了好一阵子，喘得厉害的呼吸慢慢平了。林辰把眼底那股子戾气压下去，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想要赢过玄祁、把丢掉的面子全拿回来的念头，已经扎进根里了。
"输一场不算什么。"
"玄祁，今天的事，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主峰那边钟声响了，一声接一声，传遍整座昆仑。
传法长老的大嗓门裹着灵力响彻群山：
"新生代大比收了！四强玄祁、林辰、沈砚、楚临，三天后去后山洗髓寒潭秘境闭关，淬炼道基！"
命令下了。
洗髓寒潭，马上就要变成四个天骄下一轮暗中较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