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一闪，一道锋利无匹的青色剑气横穿整条长街。
剑光快得眼睛都跟不上，精准地劈向那只即将扣住少女肩头的手掌。劲风刮面，那名伸手擒拿的恶徒被剑气正面扫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捂着胳膊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四名黑衣恶徒脸色齐刷刷变了，猛地抬头往街边一棵参天古树上看。
树冠茂密，枝叶缝隙里，一道翠衫人影静静站着，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领头那个头目目露凶光，扯着嗓子厉喝：
"哪个不长眼的藏头露尾，敢坏我黑石门的事！"
话音未落，那人影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衣袂翻飞，稳稳落在街心，正是蜀山天骄萧衍。他背着长剑，下巴微抬，神色里带着几分天生的桀骜：
"小爷我，又怎样？"
这四名黑衣弟子平日里在这片地界横着走，谁敢跟他们呛声？当下杀意暴涨，领头那人大手一挥：
"不知死活！给我拿下！"
四人迅速散开，三个围向萧衍，剩下一个抽身就往少女那边冲，显然打算趁乱把人掳走。
酒楼二楼窗边，玄祁几人将街面动静看了个清清楚楚。
玄祁身子微微前倾，手撑窗沿就要下去。陆野跟着起身，脚步刚迈出去。
苏清禾抬手按住陆野肩膀，淡声道："别急。这点货色，玄师弟一个人就够收拾了。"
云衍在旁边轻轻点头，三人便停在窗前，没动。
玄祁脚尖一点窗沿，身形从二楼掠下，落地无声，正好挡在少女和那名冲来的恶徒之间。
那黑衣弟子刀锋直刺过来，寒光逼人。玄祁手腕一抖，浑厚的昆仑灵力从掌心迸发，不闪不避，一掌径直轰出。
"砰！"
那人连挡都没来得及挡，胸口像被撞钟一样闷响，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街对面墙根底下，当场爬不起来。
危机一瞬消解。
少女方才咬牙硬撑着，脊背挺得笔直，半点怯弱都没露。可等到危险真过去了，紧绷的那根弦猛地松下来，腿一软，直接坐倒在石板面上。
玄祁低头看她。小姑娘衣衫单薄，袖口裤腿上全是尘土，身板瘦得让人担心，可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里头有一股子不肯服输的韧劲儿。玄祁心里动了恻隐，伸手把她轻轻扶起来。
安顿好少女，玄祁转身往街心走，去帮萧衍。
那边萧衍长剑在手，青光流转，身法飘逸得像片叶子，以一敌三还游刃有余，剑尖点出去逼得三人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玄祁一加入，局面瞬间变了。蜀山剑法轻灵刁钻，昆仑掌力厚重沉雄，两人一快一慢，一刚一柔，攻守互补。没过几个回合，三名黑衣弟子全挂了彩，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动。
四个打手全趴了。
树上那个头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怕又怒，嘴上还硬撑着放狠话：
"你们敢动手！等着，宗门长老马上就到，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带着剩下几个还能动的连滚带爬跑了。
街边围观的百姓和那些被欺压惯了的散修见恶徒吃了瘪，压抑了许久的闷气总算吐出来，有人低声叫好，有人攥着拳头暗暗痛快，脸上总算有了点活人气。
街心暂时安静下来。
玄祁和萧衍同时收了招，两人对视一眼，正要开口说话。酒楼台阶上传来脚步声，云衍、苏清禾、陆野缓步走下来。
萧衍扫了一眼几人的衣袍气韵，心里大约猜到了来历。
苏清禾浅浅一笑，先开了口："方才多谢萧衍师弟出手。这位是我们昆仑这一辈最出挑的弟子，玄祁。"
萧衍眼睛微微一亮，上下打量了玄祁一眼："原来你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玄祁！"
苏清禾转头对玄祁说："玄祁，这位是蜀山年轻一辈的头把交椅，萧衍。"
"玄兄，英雄出少年，久仰。"萧衍收了方才那股桀骜劲儿，拱手行了一礼，倒是规规矩矩。
"萧兄过奖了。"玄祁抬手回礼。
两大宗门的顶尖天骄，就这么认识了。
云衍在旁边温声开口："萧兄若不嫌弃，上楼喝两杯？"
萧衍爽快点头，众人转身回了二楼雅间。
桌上菜还热着，方才那点厮杀带来的戾气慢慢散了。几人落座，碗筷重新拿起。
玄祁侧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少女，语气温和了些："你叫什么名字？那群人追你，是怎么回事？"
少女抬起眼望着玄祁，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数道刺耳的破空声从天边炸过来，一股狂暴的威压像大山一样压下来，整座小城都像被罩住了。
一名黑衣老者踏空而落，直接降在酒楼门前。老头鼻孔朝天，下巴抬得比谁都高，神态骄横得没边了，嗓门洪亮，震得整条街嗡嗡响：
"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挡我黑石门办事！"
长老带着一队精锐门人，已经堵在酒楼楼下了。
街上刚才还敢喝彩的百姓和散修，这会儿脸全白了，跟见了鬼似的，慌慌张张缩进店铺里、巷子阴影中。方才那点热闹劲儿一扫而光，整条街死寂一片。
少女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身世的秘密，只能往后搁一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