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梵，恒河支脉下游瑜伽印一脉，轨行境。
交流会结束第三天，他在恒河城东的梵音馆打坐。额头上暗金色的瑜伽印在烛光下微亮——恒河支脉独有的修行印记，据说能沟通恒河本源。
但今天不太对劲。入定之后眉心总有一股凉意往脑子里钻，不是外面的风，是从经脉深处渗出来的。他用瑜伽印去压，印纹转了三圈才勉强逼退。睁开眼时额头上已出了一层细汗。
他以为是赶路累了，没往深处想。
四人站在了梵音馆门外。
玄祁袖中母石烫得发亮，灰雾几乎溢出来。"比阿迪亚浓得多。"他低声道。通幽境的感知扫进去，浊气已渗入对方灵力脉络，像墨水滴进清水，扩散很快。
"轨行境。"苏清禾道。
陆野扛着铁棍笑了笑："通幽对通幽，有意思。"
四人推门而入。
摩罗·梵睁开眼："昆仑的人？你们来干什么？"
玄祁摊开掌心，母石上灰雾清晰："摩罗道友，你被标了灰色，需要净化。"
"灰色？"摩罗·梵嗤笑，"昆仑的石头测错了吧？"
"阿迪亚已经净化过了。"云衍温声道。
"阿迪亚？你们拿苏美尔人的事压我？"摩罗·梵脸色一沉，后退半步，周身暗金色灵力螺旋绞出，直奔玄祁面门。轨行境的全力一击，灵力凝实得几乎撕裂空气。
玄祁侧身闪开，母石差点脱手。
"师兄。"他看向云衍。
云衍叹了口气。周天星镇诀，起。
通幽境的灵力铺开的瞬间，整个梵音馆像被按进了深海里。星力编织成一张网，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每一颗星力节点精准落在摩罗·梵灵力运转的节点上，像锁扣咔咔卡死。
摩罗·梵的金色灵力冲到一半就散了——不是被打散，是每一缕灵力都被钉死在半空。他催动瑜伽印想要挣脱，印纹疯狂旋转，但越转星镇之力压得越紧。像掉进蛛网，挣扎得越厉害，缠得越死。
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苏清禾拔剑。月华贴着地面无声蔓延，像一层霜覆盖了整个梵音馆。大地之力压下，青砖浮现细密裂纹，摩罗·梵双脚牢牢粘在地上。月白色的光覆上来，瑜伽印瞬间熄灭。
前后不到三息。
摩罗·梵僵在原地，冷汗涔涔。他看向云衍，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
云衍走到他面前，语气还是那么温和："现在还觉得九州人故意找茬？"
摩罗·梵摇头。
玄祁上前，掌心贴住他后心。母石运转，清心诀灌入——灰黑色的浊气从摩罗·梵七窍中涌出，浓得像墨汁，被母石一卷而空。比阿迪亚多了十倍不止。抽出来的浊气中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什么意志被强行剥离。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盏茶。
浊气抽尽，摩罗·梵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气。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灵力还在，但经脉像被从头到尾洗了一遍。
"这浊气……"他声音沙哑，"它在我脑子里……带着东西。"
"有意志在里面。"玄祁收了母石，"你被标记的时间不短了。"
摩罗·梵沉默很久："恒河上游有个叫提婆的，跟我一起来的。他最近也不对劲，脾气暴得很，说九州人都是骗子。他最近开始做噩梦了……跟我之前一样。"
玄祁和云衍对视一眼。第三个灰色标记。
"走。"苏清禾收剑入鞘。
陆野在门口回头："下次配合多省事。"
玄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摩罗·梵："清心诀拓本。回去每天运转三遍，又觉得不对就传讯昆仑。"
摩罗·梵接过玉简，攥在手心里没说话。
四人出了梵音馆。门外阳光正好，恒河城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