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急信到的时候，小队正准备出发去下一站。
信是昆仑发来的——九州浊气蔓延严重，比预估快得多，宗主看完当即决定：先回昆仑。
传送阵转昆仑灵舟。灵舟在云层上穿行，玄祁站在船头往下看。来的时候周边就已经有不少浊气了，灰黑色的雾气盘在山谷里。但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大片大片的，像潮水一样铺在地面上，有些地方连成了海。母石在袖中烫得厉害，比来时热了不知道多少倍。
"比来的时候严重太多了。"云衍走到他旁边，眉头紧锁。
玄祁没说话，拳头慢慢握紧。
……
回昆仑安顿好，宗主把玄祁叫去，取出一卷地图和一枚储物戒："三十七个节点，标好了。阵旗在里面，足够用。你负责布阵。"
宗主又道："云衍和清禾带队，楚临、温玉、沈砚、江月泠同行。即刻出发。"
说完，宗主转身往后山去了。
……
出发前，苏清禾来找他："走，带你去个地方。"
清月峰一处僻静院落，几株月桂。石凳上坐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头，踢一下停一下，一副闷得发慌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玄祁的瞬间眼睛就亮了，从石凳上跳下来跑过来："玄祁哥哥！"
直接扑进他怀里。玄祁接住她，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踢石头？"
小姑娘仰着脸笑："清禾姐姐说我不能乱跑，我就在这儿等。我等了好久啦！"
苏清禾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玄祁蹲下来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小姑娘叽叽喳喳，精神头十足。他心里早把她当徒弟看了，只是时候还没到。
"哥哥要出任务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的，听清月峰姐姐们的话，等我回来。"
小姑娘用力点头。
……
山门前集合。楚临、温玉、沈砚、江月泠已经在等了。
两个月前，玄祁还只是凝真境初期。如今再站在这儿，已是凝真境巅峰。
楚临盯着他看了半晌，憋出一句："……你他妈还是人吗？"
温玉笑着摇头："玄师弟，两个月……这有点离谱了。"
沈砚没说话，只把玄祁上下打量了几息，眼神凝重。江月泠站在稍远处，清冷的目光落过来，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云衍从廊下走出："人都齐了？走。"
苏清禾站在他身侧，朝玄祁点了点头。
……
后山。
宗主站在禁制前，等了半盏茶，禁制裂开一道缝。他走了进去。
洞府极深，越往里走灵压越重。走到最深处，石室豁然开朗——
石室中央，三道身影。这便是昆仑三位太上老祖。
左侧中年，头发半黑半白，坐如山岳——昆岳圣祖，掌地脉阵机。右侧瘦削挺拔，玄袍短须，正捋须——玄岳圣祖，掌刑律杀伐。正前方一位女子，妙龄少女模样，满头银发垂至腰间——清岳圣祖，清月峰奉其为清月圣祖，掌月华清净之道。
三位气息如渊，浩如烟海。宗主呼吸一滞，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后背衣衫隐隐湿了一片。他不敢直视，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弟子惊扰三位太上老祖清修。"
"说。"玄岳圣祖眼皮不抬。
宗主定了定神，将两河之行一一道来——霍家矿场浊气之根、母石吞噬后能量满溢、洲际大阵布设进度、九州浊气蔓延。三位面色淡然，神色无波。
宗主顿了顿："还有一事。玄祁，凝真境巅峰，身负极境。弟子将母石交予他携带，两河之行中母石吞噬浊气之根后能量满溢——他只用一个晚上，便从凝真初期突破至巅峰。其清心诀可将浊气直接转化为灵力，浊气入体反成资粮。"
玄岳圣祖捋须的手停了。昆岳圣祖微微眯眼："极境？"清岳圣祖银发微动，轻声道："浊气为资粮……好苗子。"
宗主深吸一口气："按此速度，三十三年后浊魔压境之期，大阵若未成，九州危矣。"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三位圣祖同时眯起了眼。
浩如烟海的气息陡然变得凛冽如刀，无形的寒潮从三道身影身上同时爆发，石壁上的夜明珠都暗了一瞬。宗主浑身一颤，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面上。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静了很久。
清岳圣祖先开口，声音温柔却多了一丝重量："浊气蔓延，比我们想的快。"
昆岳圣祖缓缓道："继续做。三十七个节点，一个都不能少。"
玄岳圣祖抬起眼皮，目光如冰刀："去吧。若有人阻拦——杀。"
宗主再鞠一躬，声音微哑："弟子遵命。"
退了出来。禁制在身后合拢。宗主站在后山的冷风里，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