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离开昆仑,一路向南。
灵舟行了三日,远远望见断云山脉。山势连绵如龙脊,云雾终年不散,将峰峦切割成一段一段,断云之名由此而来。
玄祁站在船头,取出地图对照。三十七个节点中,断云山脉是第三个。位置选在山脉中段一处山谷,地势开阔,灵气汇聚,是布阵的上佳之选。
"到了。"云衍收了灵舟,众人落地。
山谷里静得出奇,连鸟叫都没有。玄祁握着阵旗往选好的方位走,母石在袖中微微一热——不是烫,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应,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没在意,蹲下来开始插第一枚阵旗。
旗杆入土的瞬间,山道方向传来脚步声。
五六个人,青色长袍,胸口绣着云纹——青岚宗的人。
领头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腰间佩剑,走路带风,眼神倨傲。他扫了一眼玄祁手中的阵旗,又扫过云衍和清禾,嘴角扯了一下。
"昆仑的人,跑到断云山脉来插旗?"
云衍起身,取出路引,温声道:"布阵。洲际大阵节点,经过宗门许可的。"
"宗门许可?"年轻人冷笑一声,看都没看路引,"问过我们青岚宗了吗?断云山脉是我们青岚宗的地盘,你们昆仑的人跑到这儿来布阵,谁给你们的胆子?"
楚临翻了个白眼,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地盘?洲际大阵关乎九州安危,你跟我说地盘?"
年轻人眼皮一抬,目光在楚临身上刮了一圈:"化玄初期?也配跟我叫板?"
温玉上前一步,脸上还挂着笑:"这位师兄,有话好说。路引是真的,宗门那边——"
"谁跟你好说。"年轻人一挥手,身后五人同时踏前一步,灵力鼓荡,气息锁住了整个山谷。
玄祁握着阵旗没动。
母石又热了一下。这次他察觉到了——不是浊气之根那种浓烈的能量,而是一种很淡的、散在对方几人体内的东西。像墨水滴进了清水里,不多,但确实有。这几个人身上,都沾了浊气。
他低声道:"云师兄,他们有问题。"
云衍目光一沉,看向对面几人。仔细一感应,确实——那几人的灵力深处,隐隐翻涌着一丝灰黑色的杂质。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确实存在。
清禾手按法器,声音平静:"撤旗,还是动手?"
年轻人冷笑:"动手又怎样?"
楚临的剑出鞘了。
剑鸣声在山谷里荡开,清越刺耳。他一步踏前,剑尖直指领头年轻人咽喉,眼神冷得像冰:"老子忍你很久了。"
年轻人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说拔剑就拔剑,匆忙后退半步,腰间长剑尚未出鞘,楚临的剑气已经逼到了面门前三寸。
"楚临!"温玉急道。
"闭嘴。"楚临头都不回,"这种人跟他说什么?"
玄祁站起身,阵旗还握在手里。母石越来越热,对面那几个人体内的浊气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似乎被激得更活跃了,灰黑色的气息从皮肤下隐隐透出来。
云衍沉声道:"清禾,护住玄祁布阵。楚临,别下死手。"
"知道了!"楚临剑势一转,灵力暴涨。
年轻人终于拔出剑来,仓促格挡,被楚临一剑震退三步,虎口发麻。他脸色铁青,吼道:"上!全给我上!"
六对五,山谷里灵力轰然炸开。
玄祁没动,只是看着对面那几个人。浊气在他们体内流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随着战斗的激烈程度一点点往外渗。
他皱起眉。这些人……不是沾了浊气那么简单。浊气在他们体内,像是已经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