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的剑震退领头年轻人，对方六人同时暴起，灵力轰然炸开。
"来啊！"陆野一声低吼，肩头一沉，手中铁棍已经抡了出去。体修的力量在狭小的山谷里格外骇人，棍风呼啸，直接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青岚宗弟子。那人仓促举剑格挡，结果剑身被一棍砸弯，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石壁上滑下来，一口血喷在地上。
"好！"楚临侧身一剑逼开领头年轻人，咧嘴笑了，"陆师弟这力气，还是这么吓人。"
温玉叹了口气，袖中飞出三枚玉符，悬在半空嗡嗡旋转，结成一道屏障挡住了侧面两人的攻势："既然要打，就别废话了。"
沈砚双手掐诀，地面阵纹亮起，将两名青岚宗弟子的脚步锁住。江月泠则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指尖凝了一缕水蓝色的灵力，有人攻过来她便轻轻一拨，对方的招式就像泥牛入海，消得干干净净。
五对六，昆仑这边竟不落下风。
但玄祁注意到——
随着战斗激烈，对面那几个人体内的浊气越来越活跃。灰黑色的气息从皮肤下丝丝缕缕地往外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蠕动。那个被陆野一棍砸飞的弟子，嘴角溢出的血里都带着一丝灰。
"云师兄。"玄祁低声道，"浊气在往外冒。"
云衍脸色沉了下来。他一直站在玄祁身侧压阵，此刻终于看清了——那几个青岚宗弟子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领头年轻人一剑荡开楚临，突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弯下腰。他身上的青色长袍无风自动，皮肤下灰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蔓延开来，从脖颈爬到脸颊，又爬到眼角。
"师、师兄？"一个青岚宗弟子回头看他，吓了一跳。
领头年轻人缓缓直起身子。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没有瞳孔和眼白的分别，像两颗蒙了尘的琉璃珠子。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像人类的笑容。
"浊气……"他声音变了，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年轻一个苍老，"终于……忍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掌风不再是纯粹的灵力，而是裹挟着浓稠的灰黑色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爬满裂纹。
楚临举剑格挡，剑身上的灵力被灰气一触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腐蚀了。他脸色一变："这什么鬼东西？！"
"退！"云衍终于动了。一步踏出，周天星镇诀运转，星力如墙，硬生生挡住了那道灰黑色的掌风。他回头喝道："所有人退后！他们道心不够硬，浊气已经侵蚀进去了！"
清禾手捏法诀，一道清光罩在玄祁身上："继续布阵，别停。大阵一旦启动，浊气会被压制。"
玄祁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握住第二枚阵旗。母石在袖中滚烫，像是在催促他什么。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些人已经不算人了，浊气吞噬了他们的神智，剩下的只是一具具被操控的躯壳。
陆野一棍砸在另一个青岚宗弟子身上，棍身碰到对方时灰气往上窜了一截。他手一抖，铁棍差点没拿住，虎口被灼了一道红印。但他道心稳固，灰气碰了碰就被弹开，没往里钻。他啐了一口："烫手！这玩意儿邪门！"
江月泠终于动了。她一步踏前，指尖那缕水蓝色灵力暴涨，化作一道水幕将灰气隔绝在外，声音清冷："道心硬的不会被侵蚀。别慌，稳住心神就行。"
沈砚咬牙，阵纹再次亮起，但这次不是锁人，而是将地面上的灰气往中间聚拢："我尽量困住它们……但撑不了多久！"
云衍和清禾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云衍周天星镇诀运转，星力如山崩般压下；清禾剑出鞘，剑身上月华大盛，七道月华剑气穿透灰气，钉在那些青岚宗弟子身上。
被剑气钉中的几人动作一滞，体内的灰气像是被什么克制了，翻涌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领头那个年轻人——或者说那个已经被浊气完全占据的躯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剑气伤口，然后硬生生将月华剑气逼出体外。伤口里涌出的不是血，是灰黑色的黏液。
他抬头，灰色的眼睛盯住了玄祁。
"母石……"他又发出了那种两个声音叠在一起的话语，"在……你身上……"
玄祁握阵旗的手一紧。
那东西朝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