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朝玄祁走过来。
每一步都踩在灰气上，山谷里的雾气往他脚下聚拢。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浑浊。
"母石在你身上。"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个年轻一个苍老，"果然……在你这里。"
玄祁没退。
他站起身，第二枚阵旗还握在手里。母石在袖中发烫，热度透过布料灼着皮肤。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浊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母石就会有反应。但这次不一样，烫得几乎要烧穿袖子，像是在催促他什么。
他周天星镇诀运转，极境全开。
凝真巅峰的表象之下，星力如潮水般涌出——不是普通凝真境能有的量，极境加持之下，他的星力凝实如铁，品质直逼化玄巅峰。一道星芒在指尖凝聚，嗡鸣作响。
对面那东西似乎愣了一下。它感应到了——这个"凝真巅峰"的年轻人，星力的厚度和纯度远超预期。
"极境？"苍老的声音多了一丝波动，"……有意思。"
楚临在另一侧已经跟另外两个被侵蚀的青岚宗弟子缠上了，剑光纵横，但灰气太浓，他的剑气一碰到就滋滋作响。"玄祁！别愣着！"他吼了一声，不是催促，是确认玄祁还站着。
云衍星力全开，周天星镇诀压得山谷震颤，但灰气像潮水一样从那几个躯壳里往外涌，挡住了他的压制。他回头看了玄祁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他知道玄祁该怎么做。
清禾也看了过来。月华剑气在她身前流转，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动手吧。
玄祁深吸一口气。
清心诀，起。
母石在袖中猛地一热，然后安静了——不是它自己出手，而是像一个开关被拨动。清心诀运转的瞬间，玄祁体内的先天星脉开始加速跳动，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他周天星镇诀的星力不再是单纯的星光色，而是带上了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清光。
那是清心诀和星力融合之后的颜色。
对面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灰气突然暴涨，像无数条触须朝玄祁卷过来。玄祁没躲——他迎了上去。
清心诀全速运转。
灰气碰到他周身清光的瞬间，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腐蚀、灼烧，而是……停滞了一瞬。然后，在玄祁的感知里，那些灰气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顺着他周天星镇诀运转的轨迹，被拉进了体内。
浊气入体。
但下一刻，清心诀动了。
那些灰黑色的浊气在他经脉中被迅速"洗"了一遍——不是被消灭，是被转化。浊气中的杂质被清心诀剥离，剩下纯净的灵力，汇入星力之中。母石在这个过程中就像一个中转站，帮着稳定转化后的灵力不乱窜。
玄祁的星力猛地暴涨了一截。
他指尖那道星芒原本只有三寸长，此刻一下子涨到一尺，清光流转，星辉内敛，一记打出。
星芒洞穿了那东西的胸口。
灰气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沸水泼在雪地上。被清心诀转化过的星力对浊气有天然的克制——不是靠蛮力碾压，而是"性质"上的压制。浊气碰到这种被净化过的力量，就像黑暗碰到光，本能地退缩。
那东西的躯壳开始崩解。
"果然……"苍老的声音在消散前最后响了一声，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确认后的平静，"能转化浊气的……在你这里。"
然后是一声冷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一只眼睛隔着虚空看了过来，又迅速移开。
灰气唰地收拢，消失得干干净净。
山谷里安静了。
青岚宗那几个人的躯壳倒了一地。道心被吞，救不回来。胸口没有起伏。
陆野拄着铁棍喘气，虎口那道红印还在隐隐作痛。他看了玄祁一眼，没多问——玄祁刚才那一下的星力确实猛，但极境嘛，凝真巅峰加极境能打出化玄巅峰的战力，两河交流会的时候新晚都占卜出来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楚临收剑，擦了把汗："你这星力颜色怎么有点怪？"
"极境催到极致了。"云衍替玄祁接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楚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玄祁缓缓吐出一口气，清心诀收功，母石在袖中恢复了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转化浊气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清心诀和母石之间的那种呼应，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清晰。
不是母石在操控他。是他和母石之间，像是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先布完阵。"云衍的声音打断了玄祁的思绪。他脸色很沉，但语气平静，"温玉，你布完这一处就先回昆仑。把这事儿报给宗主。"
温玉点头，没多说。
清禾走到玄祁身边，低声道："刚才的事，回去再说。"
玄祁明白她的意思。清心诀转化浊气这件事，不能让昆仑以外的人知道。今天在场的人——青岚宗的已经全灭，消息没传出去。但幕后那个人已经确认了。
他握紧袖中的母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