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风把残余星辉吹干净了。青石台面上楚临的血印子还在，暗红的，被风一吹快干了。
看台上嗡嗡的，几千号人还在聊刚才那场。有人比划着玄祁抬手的动作，有人学楚临最后那道"冰封一线"的手势，比得歪七扭八的。楚临被两个同门架着从台阶下去，脚步还飘着，虎口上缠了布条，血洇出来透了一小块。
执法长老走到台中央，灵力裹着嗓子压过全场："半决赛第二场——正道峰林辰，对阵阵渊峰沈砚！登台！"
看台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林辰从栏杆上翻下来，落在擂台西侧。灰劲短衫绷在身上，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鼓着，皮肤泛古铜色。脚踩在石板上，台面震了一下，咔，碎石碴子蹦起来一颗。筑基灵力收在体内，没漏一丝出来。他站定了，眉宇间那股子天生的傲气没藏，抬眼看着对面。
沈砚从台阶走上来。墨色劲服，黑发拿一根带子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台东边站定，五指搭在腰间剑柄上，没拔。剑鞘是黑的，上面银色纹路细密，是阵渊峰的制式。他站那儿，气息凝着，跟林辰那种外放的劲儿完全两个路数。
看台上苏清禾开口，声音不大但旁边人听得见："浩然正气诀刚正大烈，正面硬冲没人挡得住。沈砚靠阵法缠，这仗是硬攻对禁锢。"
云衍点头："沈砚能逼林辰出点力，但想赢难。"
高台长老们目光锁过来。
执法长老退一步："开始！"
嗡——
金褐色正气从林辰身上轰出来。不是慢慢散的，是一下子炸开的，金光裹着他整个人，空气里一股正大沉厚的感觉压过来。前排弟子不自觉坐直了。
"浩然崩山拳！"
林辰大步往前冲，每一步踩下去台面都颤一下，碎石弹起来。右拳裹着金光轰出去，风压推过来，擂台边缘的栏杆晃了一下。
沈砚指尖动了。掐诀，快，手指翻飞跟穿花似的。
"千纹游步！"
脚下墨色纹路一闪，他往左偏了三尺。林辰那一拳砸在空处，拳风撞在台面上，青石裂了一道缝。
墨色纹路从地面破土冒出来，一根一根的，在空中交织，越织越密，一片阵法领域撑开了。
"千纹剑狱！"
嗡鸣响。几千柄寸长的墨色灵剑凭空凝出来，跟下雨似的从四面八方往林辰身上扎。密密麻麻的，遮了半边天。
林辰没躲。正气在体外凝了一层厚盾，金光罩着，灵剑一道一道撞上去。
砰砰砰砰砰——
跟放鞭炮似的，一道接一道炸开。金光护罩表面涟漪一圈一圈的，林辰踩着步子往前走，硬扛着剑雨往前冲，一步没退。
"单凭此种阵术，拦不住我。"
声音不大，但在擂台上听得清。
沈砚眉头动了一下。手指又掐了道诀，灵力催上去。
墨纹阵枢剑出鞘了。剑身漆黑，上面银辉阵纹一根根亮起来，跟活的似的流转。他拿剑尖往空中一划——
"阵锁四方！"
几道粗的阵链从地面窜出来，锁向林辰四肢。链子上有倒刺，带着禁锢灵力的纹路。
林辰双目一闪。正气往外猛地一推——
"浩然破障！"
金光浪潮炸开，阵链一根接一根崩断，断口处灵力碎末飞溅。趁着阵法晃的那一下，林辰三步并两步冲到沈砚跟前，拳头到了。
沈砚拿阵枢剑格。剑身银纹亮，挡第一拳，手臂震了一下。挡第二拳，退了半步。第三拳过来他横剑硬接，脚底打滑，往后滑了一尺，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吱吱声。
近了身沈砚就不行了。他阵道擅长远程铺场子，被人贴脸上打没空间铺阵。林辰一拳接一拳，他不挡就挨上，挡了就震得手臂发麻。墨色劲服袖口已经被拳风撕了一道口子。
沈砚咬了下后槽牙。灵力掉得快，丹田里见底了。他把本命阵枢剑往地上一插——
"渊狱封天！"
黑色大阵从剑身爆开，往上撑，像一口锅扣下来，想把林辰闷里头。
林辰站住了。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起来，金光又厚了一层。大半筑基浩然元力往右拳上灌，拳头上的光亮得刺眼。
"浩然镇岳！"
一拳轰出去。金光拳锋撞上黑色大阵核心。
轰隆——
声音大得看台上有人捂耳朵。黑阵裂纹从撞点往外蔓延，咔咔咔咔，碎了。跟玻璃砸地上似的，黑色阵纹一块一块崩掉。冲击波往四周推，前排栏杆又晃了，有人帽子被吹飞了。
烟起来了。黑的灰的混在一起。
风把烟吹散。沈砚站在台东边，虎口裂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拿剑撑着才没倒。手臂抖，抖得剑身嗡嗡响。退了四五步，脚底发飘。
林辰那边气息浮了一下，胸口起伏了几下，很快平了。筑基底子厚，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执法长老扬声："本场比试，林辰取胜！"
看台上欢呼起来了。喊林辰名字的、拍栏杆的、吹口哨的，闹成一团。
林辰收了正气。金光散了，他看向沈砚，拱了一下手："沈师弟，承让。"
沈砚拿剑撑着点了下头，没说话。嘴唇白着，转身往台阶走，脚步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