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纹锁链崩断的最后一刻,昆仑宗主出手了。
周天星镇诀全力催动,星力化作九道锁链从天而降,不是缠住那个扭曲的身影,而是直接贯穿——从肩、肋、膝、踝,九处大穴同时锁死。那个东西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嘶吼,黑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但被星力灼烧,瞬间蒸发成灰。
"定!"
宗主一声喝下,九道星链同时收紧。那个鼓胀的身体被硬生生压回了原形——金发天骄的模样重新显现,但已经没有人样了。皮肤灰败,七窍流血,眼睛里的暗黄色正在褪去。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救……"
然后就没了。
不是浊魔逃了。是那个金发天骄死了。浊魔被星链灼烧的瞬间,放弃了这个容器。它宁可毁掉,也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广场上一片死寂。
恒河双骄站在人群后面,这次谁也没笑。其中一个下意识地抓住了另一个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死了。"有人喃喃道。
"不是死了。"萧衍的声音从九州队列中传来,冷得像冰,"是被杀了。浊魔杀了他。从他被寄生那一刻起,他就没活过。"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阿雅从石栏上站了起来。她脸上那副懒散劲儿彻底消失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她看向高台上的尸体,又看向全场——
"所以那个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他。它是别人。它披着他的皮混进来的。"
"而且它走了。"灵汐轻声道。她从灵兽背上坐直了身子,耳边的小精灵全部静止不动,翅膀收拢,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它放弃了这具身体。但它还在这里。在某个地方。"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昆仑宗主收回星链,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扫过——
"封锁两河圣地。所有人,不得离开。"
各洲长老立刻动了起来。结界层层叠叠地升起,将整个圣地笼罩在内。天骄们被要求回到各自驻地,不得互相串门。广场上的人流开始疏散,但脚步声里带着慌乱。
玄祁跟着九州队列往回走。他的步子很稳,但眉心深处那缕异动没有平息——反而在加剧。
第三排靠左那个西亚天骄,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玄祁不记得了。但他记得那张脸——面色平静,跟旁边的人说笑,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现在玄祁知道,那条蛇还在。
他不能指认。不能暴露先天星脉。只能等。
回到九州驻地,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苏清禾坐在窗边,指尖的月华微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萧衍抱剑靠在墙上,脸色比平时更冷。云衍站在窗前,眉头紧锁。陆野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欧洲天骄,"云衍开口了,"我见过他。三天前论道的时候,他还跟我搭过话。问九州这边修行什么功法。"
"你说了?"萧衍冷冷地问。
"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云衍回过头,"现在想来,他不是在闲聊。他是在摸底。"
萧衍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他没有接话,但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玄祁坐在榻上,闭着眼。他没有参与讨论,但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那个金发天骄是来摸底各洲实力的。他知道九州的功法体系,知道欧洲自己的底牌,可能还知道其他洲的情况。浊魔不是盲目渗透——他们有目的,有计划,有情报网。
"宗主那边在查。"云衍继续道,"从那个天骄入境开始查。他是三个月前到的两河,身份是欧洲年轻一代的代表,所有文书手续都没问题。有人给他做了全套的假身份,而且做得天衣无缝。"
"内鬼。"萧衍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浊魔能混进来,要么是两河这边有人被侵蚀了,要么就是各洲内部已经出现了叛徒。无论哪种,都意味着——
信任已经崩塌了。
玄祁睁开眼。他看向窗外,两河圣地的天空被结界映成了一片暗红色。夕阳照不进来,整个圣地像被扣在了一个红色的碗里。
他的眉心又颤了一下。
不是来自那个西亚天骄的方向。是来自更远处——天空深处。浊域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很慢。很稳。像猎手在收网。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
夜深了。
驻地大部分人都睡了。玄祁独自走到庭院中,抬头看着结界外的天空。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心那缕异动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剧烈地翻涌起来。
他闭上眼,先天星脉在黑暗中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回应天空深处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理由。等一个能让他开口而不暴露自己的瞬间。
但那个瞬间,可能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