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长老退到擂台侧边，演武场上嗡嗡声还没彻底消下去。不少目光还往主峰席位那边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咬耳朵。
玄祁走回主峰席位坐下，云衍往他那边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方才那场打得不错。底牌别全亮，但也别藏太死，让人觉得你只有那两手。"
玄祁点了一下头。他清楚，这一仗打完，六峰盯着他的人多了。往后每场都有人拿眼睛扒他的路数。
正道峰那边气氛闷得厉害。周莽坐在角落里，虎口上那道崩口子还渗着血珠，他拿另一只手攥着刀鞘，指节发白。旁边同门看他那眼神他受不了——不是嘲笑，是惋惜，是"你怎么能输给一个引气中期"的那种失望。他低着头没动，心里清楚得很，对面没使全力。那面盾、那两道矛，都像是随手掏出来的东西，人家压箱底的肯定还没见着。
天骄席上，林辰靠在栏杆上，没了之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偏头看了眼旁边的苏清禾："你觉得玄祁怎么样？"
苏清禾望着主峰方向那道身影，停了两息才开口："阵术路子没见过，不按常理走。引气中期修为，打出来的东西不像这个境界该有的。藏得深。"
就这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评价。
林辰拇指蹭了下剑鞘边缘："留了后手。大比才刚开始，看他后面怎么打。"
裁判长老灵气一催，声音盖过全场："下一场，灵溪峰温玉，对阵剑峰陆岩。"
两道人影从席位上站起来。温玉穿一身素白，袖口沾着淡淡药味，走路不急不慢。陆岩腰上挂着剑，身板挺得直，整个人往外散着一股子锋利劲。两个人踏上擂台，各自站定。
陆岩手搭剑柄上，看着温玉："灵溪峰丹气有名，今天领教一下。"
温玉抬手，指尖一缕淡白色气劲浮出来，不浓不散："请。"
"开始。"
剑出鞘，寒光一闪。陆岩脚下踩着步子冲过来，剑气直奔温玉面门。温玉没硬接，往后退了一步，翻手甩出一蓬雾气。那雾不是白的，带点淡青色，散得很快，眨眼工夫把半个擂台罩住了。台下前排的人眯着眼往里看，看不太清。
陆岩剑势没停，一剑接一剑往雾里劈，想把雾撕开。剑风确实把雾气冲散了一部分，但温玉不停地在补，这边散了那边又起。雾里裹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吸进去手脚发沉——麻痹的。
劈了十几剑，陆岩没碰到人。他急了，脚下蹬地跃起来，整个人悬在半空，一剑横斩，灵气灌得满满的，剑弧劈开大半雾气，直冲温玉面门。
温玉双手合拢，散在周围的丹气往回聚，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护壁。
剑势砸上去。
"轰——"
气浪炸开，护壁晃得厉害，表面裂了几道细纹，但没碎。
陆岩这一下力气用老了，半空落下来脚步还没站稳，胸口灵气空了一拍。就这一拍。
温玉指尖一弹，三道淡青色丹气飞出去，一道奔手腕，一道奔肩头，一道奔膝弯。丹气沾身就往经脉里钻，陆岩整条胳膊麻了，膝盖发软，握剑的手使不上劲。
温玉往前迈了一步，一掌印在他胸口，力道不大，但带着丹气往里一送。陆岩往后踉了两步，脚后跟踩在擂台边缘线外头。
裁判长老看了眼地面："剑峰陆岩出界，灵溪峰温玉胜。"
灵溪峰那边席位上叫了几声好。他们峰向来炼丹的多，动手的不多，温玉这场赢得干净，没丢面子。
玄祁坐在角落里把整场看完了。丹雾扰视线、麻痹拖节奏、护盾扛伤害、抓破绽弹丹气收尾——温玉打法不莽，每一步都在算。这份耐心在同辈里不多见。
云衍看了会儿擂台，随口说了句："灵溪峰这丫头路子稳。"
玄祁没接话。他脑子里过的是另一件事——温玉后面大概率会碰到自己。丹雾对阵法有没有用，得想想。
演武场上又有人上台了，下一场要开打。玄祁靠回柱子上，闭了下眼。
后面每一场，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错一步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