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死寂一片。
方才那些敢低声叫好的百姓和散修，这会儿全缩进了店铺里头，躲在巷子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黑石门长老带着一队门下弟子堵在酒楼前头，那股子威压像块大石头压在整条街上，谁都动弹不得。
那黑衣长老踏空浮在酒楼门前，下巴抬得老高，满脸横肉拧着骄横。一双眼睛隔着二楼木窗往雅间里扫，凶狠得跟要吃人似的。嗓门一开，震得窗纸嗡嗡直颤：
"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挡我黑石门办事！"
他神念往屋里一扫，飞快探了几人的修为。云衍和萧衍身上气息浑厚，深不见底，让他心里本能地一缩。唯独玄祁气息收得极紧，露在外头的不过是筑基境的波动。在老头眼里，这小子面相沉静，看着老实温顺，修为还是几人里头最低的，活脱脱一颗软柿子。
长老心里当即打起了算盘——先拿这小辈开刀，重创他，借此镇住剩下几个。他自恃是本地宗门的高层，凝真境的修为在这片地界横惯了，觉得这群外来的年轻人就算天资再好，也不敢真跟黑石门撕破脸。右臂缓缓抬起，掌心血黑色的灵力开始翻涌。
"识相的，把那丫头交出来。你们几个自废修为，登门赔罪。不然的话，今日老夫把这酒楼连根掀了。"
萧衍眉毛一挑，那股桀骜劲儿压都压不住，往前踏了半步，一只手已经搭上背后剑柄。
"好大的口气。一个地方上的小门小派，也敢在这张狂？"
"萧兄，先别急。"云衍快步上前，横身挡在萧衍前面。他性子稳，不想还没弄明白前因后果就动手，尽量把局面往回拉。
苏清禾靠在窗边没动，神色淡得很，安安静静打量着那长老。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老头就是仗着本地势力虚张声势，色厉内荏，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有那个底气。
玄祁站在原地，面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起伏，沉稳得像座山。
长老见玄祁一声不吭，越发笃定这小子是怕了。心念一转，掌心凝出一道凌厉的黑气，直接朝着玄祁面门轰过去。他想的是先废了这个筑基小辈，杀鸡儆猴，把剩下几个全镇住。
旁人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玄祁抬手，轻描淡写一掌迎上去。
砰！
两股灵力撞在一处，一圈无形的气浪往四面荡开，窗框都跟着晃了一下。长老那势在必得的一击，被玄祁轻飘飘一掌卸了，反震回来的力道推得老头在空中往后飘了好几丈才稳住。
长老两只眼睛猛地缩成针尖，满脸写着不敢置信。他堂堂凝真境，一掌被个筑基小辈正面推开？
萧衍在旁边看着，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暗暗点了下头。
街上那些躲在暗处偷看的百姓也全傻了，谁都没想到这几个外来的年轻人里头，看着最年轻最安静的那个，随手一掌就接了长老的杀招。
长老脸面挂不住，又惊又怒，嗓子都劈了：
"尔等外来修士，当真要与我黑石门不死不休？！"
"黑石门？"萧衍冷笑一声，声音清清亮亮传出去，"蜀山萧衍，这位是昆仑玄祁。怎么，你一个地方小门派，还想跟两大顶尖宗门结仇？"
"蜀山""昆仑"——这四个字一出口，长老浑身一激灵，脸上那点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个干净，脸色白得像纸。他太清楚了，这两座大山，黑石门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长老悬在半空，手抬着不是放下来也不是，进退两难。
紧绷的局势就这么僵住了，没再往上升。
众人转身回了雅间落座。少女攥了一路的劲儿松下来，连日奔逃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肩膀微微发颤。
玄祁声音放柔了些："你叫什么名字？那群人追你，到底怎么回事？"
少女两只手紧紧揪着衣襟，低着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那双清亮的眼睛。
"我叫娲。"
"我记不得小时候的事，从有记忆起就在四处漂泊。路上偶尔会碰见一种漆黑像烟一样的怪雾，只要那黑雾靠近我身边，就会自己散掉。这是我身上自带的，我控制不了。"
"就因为这个，黑石门的人一直追着我不放。"
娲正要接着说那些逃亡的日子有多凶险——
轰隆！
远处天际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厚实的云层被一股蛮横的灵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一股比那长老恐怖数倍的威压从天而降，整座小城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楼下黑石门弟子齐刷刷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门主！"
一道高大的黑袍人影踏空而来，悬在酒楼正上方。黑石门门主，亲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