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刮过山道，枯黄的叶子被卷起来，打着旋儿飘远。
玄祁、苏清禾、云衍、陆野四人脚下生风，沿着山道一路赶回昆仑。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几日前那枚传符跨过云海飞过来，昆仑下了全域急诏，所有在外头的弟子限期归山。几乎同一时候，洪荒各地都传出了宗门收拢门人的消息，像约好了似的。
"近来这天道气象越来越不对劲了。"云衍眉头拧着，声音压低了些。他读的书多，见过的记载杂，"各地异兽无缘无故发狂，修士修炼的时候心魔冒得比往常勤。灵气也是一天比一天浑。这回大规模召回，怕是远洲出了大事。"
陆野肩上那道伤还没好利索，一边赶路边运功调息，沉声接了一句："荒村那黑雾邪气邪门得很，连个根都摸不着。说不定也就是万千异象里头的一桩罢了。"
苏清禾一路上灵识散着，感知周遭灵气走向，秀眉越皱越紧："越往昆仑走，空气里那股阴翳的味道越明显。可杂是杂，就是追不到源头。"
四人各怀心思，脚下却没慢，催着身法一路疾行。没多久，昆仑群山的轮廓撞进视野。
今日的昆仑跟往日全然两样。
往常仙山飘渺，弟子三三两两在峰间走动，一派悠然。今日整座山沉得像灌了铅，七峰弟子尽数归位，列队站满了主云台。长老、执事齐聚台上，一场覆盖全宗的集会已经开了。
留守山门的林辰、楚临、温玉站在队列前头。偌大广场鸦雀无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人头顶。
玄祁四人走进队列，上前躬身行礼。
当着长老和众同门的面，玄祁把下山这几日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荒村浊气黑雾作乱，众人联手布阵封印，前前后后怎么查的、怎么打的、禁制怎么落的，细节没落一个。
宗主端坐云台正中，听完面色越发沉肃。
随后他目光落下来，看向站在玄祁身旁的少女娲。眼底微微一亮，轻轻颔首：
"此女本源纯净无瑕，根骨上佳，是块难得的修行璞玉。"
宗主浑厚的声音传遍群山："往后着人好生栽培，来日必成大器。"
广场上弟子们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面孔。
紧接着，宗主道出了此番急召的缘由。
近来洪荒之中，除了九州地界还算安稳，其余五大洲接连上报异象。不知名的浊气四处滋生，一桩桩怪事没断过。
各大洲圣主互通了消息，商议之后约定在两河之地办一场修士交流会，各家聚到一处，把各地见到的异象摊开来对一对。
话音落，宗主当众宣了昆仑出行名单。
此行宗主亲自带队，两名太上长老、三名执事随行，打理沿途诸事。
随行弟子八人：玄祁、林辰、苏清禾、云衍、陆野、楚临、温玉、江月泠。
名单一念完，画面轻轻一晃。
遥远的蜀山，云海缠着巍峨山巅。主殿前广场上同样人头攒动，蜀山宗主立在高台，当众宣告宗门代表团名单——萧衍排在年轻弟子头一个，随同长老远赴两河。
沧海彼岸，蓬莱仙岛薄雾缭绕。仙阁前头钟声悠悠，蓬莱高层也开了集会，宣布了出行人选。天骄钧尘站在一众同门之间，静待出发的号令。
远景一闪即逝，视线落回昆仑主云台。
就在全场静心听法旨的时候，一丝暗流悄悄动了。
站在人群里的林辰，目光不经意扫过娲。
蛰伏在体内的浊气猛地翻腾起来！
阴冷烦躁的感觉像潮水一样灌遍全身，神魂都跟着颤。娲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纯净本源，恰好克他潜藏的浊力，让他从骨子里往外难受。
异动来得快去得也快。林辰稳住心神，硬把浊气压了回去，面色恢复如常，旁人半个字没察觉。
可方才那一瞬间的气机波动、脸上闪过的僵硬——恰好落在了玄祁眼里。
玄祁眉头微蹙，灵识放出去再探。这会儿林辰气息平稳得很，什么异样都找不着了。
抓不到确切缘由，拿不出半点证据。一丝疑虑像根刺，扎进了玄祁心底。
林辰，怕是哪里不对。